曾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急促且凌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透着一股心虚与仓皇,他一定是打算就这样抛弃楼上那些还在等待着,完全不知道警察已经逼近的地龙帮的黑衣人们,趁着警察的警笛声尚未划破天空,抓紧时间逃离这个即将成为牢笼的地方。
对于曾肃这种胆小如鼠却又狡猾多端的性格来说,做出这种独自逃命的勾当简直太符合他的行事逻辑了,江清凛隐匿在阴影之中,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这个男人慌不择路的背影,很快就洞悉了他的意图,既然现在都看穿了他的伎俩,江清凛又怎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一想到妹妹遭遇了那样的对待,江清凛胸腔内的怒火便如岩浆般翻涌,这些家伙不仅抓了自己的妹妹,还残忍地将她捆绑起来,关押在那样阴暗逼仄的小房间里,这对于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初中生而言,究竟会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这后果简直不敢想象,亏他之前还顶着高中教导主任的光环,明明是个为人师表的教育者,居然能对学生下此毒手,简直是师德沦丧,禽兽不如!江清凛越想越觉得浑身颤抖,那是对人性之恶的愤怒,也是对妹妹的心疼。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现在正处于一种所有人都无法察觉的隐身状态,这是她反击的最佳时机,曾肃对此一无所知,根本没有发现面前这个看似空无一人的空间里,正蛰伏着一位索命的“幽灵”。
江清凛不再犹豫,她屏住呼吸,像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逼近,就在曾肃即将踏上下楼的台阶时,她二话不说,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巨大的力道迫使他瞬间停滞,根本无法继续挪动半步。
曾肃本来还在盘算着走楼梯下楼,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只要从后门溜出去,就能避开警察的视线,重获自由,忽然间,一股诡异而强大的拉力瞬间锁住了他的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铁钳夹住,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进退维谷。
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惊恐地看向手被抓住的方向。可是,那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周围明明没有人,为什么自己的手会感觉到被人紧紧攥住的触感?那种温热而有力的握感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得让人毛骨悚然,极度的惊恐让他的双腿顿时如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脚下一软,险些直接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谁……是谁?!”曾肃的声音都在打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看着曾肃那副面如土色、疑神疑鬼的滑稽模样,江清凛顿时憋住了笑,虽然心里痛快,但她此刻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她现在可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因为隐身水有一个致命的硬伤,它只能隐去身形,却无法消除声音。一旦她开口说话或发出大笑,行踪就会立刻暴露,所以,她只能在这死寂的黑暗中,用无声的手段,一点点瓦解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的心理防线。
没有人回答他的质问,只有楼道里穿堂而过的冷风发出呜咽般的低鸣,这诡异的沉默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曾肃的脊椎缓缓向上爬,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难不成……真的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长,恐惧在他的心中逐渐浮现,最终化为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他甚至不敢再尝试挣脱那只被抓住的手,仿佛只要他稍有动作,那无形的存在就会立刻将他吞噬。他就那样僵持在原地,像一尊被恐惧冻结的石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江清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教导主任如今吓得魂飞魄散,她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感,于是,她心念一动,手腕骤然发力,五指如同铁钳一般,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曾肃的手腕。
“啊!”曾肃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拼命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那股未知力量的拉扯却纹丝不动,反而越来越紧,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一个身穿黑衣的地龙帮成员骂骂咧咧地走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拐角处、姿势怪异的曾肃,他眉头一皱,满脸疑惑地走了过来,粗声粗气地喊道:“喂,曾主任!你不是去开车了吗?怎么还在这儿杵着?车呢?”
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曾肃的心口,车?你们还有脸提车?要不是你们这群废那个同伴把按钮抢走,搞得现在计划全盘皆输,老子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吗?一股无名怒火瞬间冲上心头,但紧接着,手腕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又让这股怒火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求助与慌乱,语无伦次地对那个黑衣人说道:“车……先别说车了!这前面……这前面有什么脏东西!我的手……我的手被抓住了!你赶快来帮忙!”
黑衣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嗤笑道:“你怎么回事,脑子烧糊涂了?什么脏东西?大白天的别在这里给我装神弄鬼!我问你,我的那位兄弟呢?你们到底把车开哪去了?”
“我……”曾肃顿时哑口无言,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知道对方不会相信这种荒谬的理由,但他此刻确实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动弹不得。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时,下一刻,一道刺耳尖锐的警铃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夜空,由远及近,迅速朝这边逼近。
“什么!警察来了?这是怎么回事!”那个黑衣人脸色大变,顿时大怒起来。他一把上前,粗暴地揪住了曾肃的衣领,恶狠狠地吼道:“是不是你报的警?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蛋!”
察觉到局势即将失控,为了避免被波及,江清凛松开了手,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曾肃捂着被抓疼的手腕,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连忙辩解道:“我不知道啊!我没有报警!毕竟我也参与了这次的事情,如果报警了,那我不也要跟着完蛋?所以绝对不是我做的,真的!你要相信我!”
他的解释虽然苍白,但在当前危急的情况下,倒也显得有几分可信,黑衣人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啐了一口,松开手,转身就往楼上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条子来了!快撤!通知上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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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警察会来,这到底是谁把信息泄露了,还是有人报警了?”黑衣人们的头子听见后,顿时有些慌了,她连忙看向了其他的黑衣人们,可是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承认,因为根本不是他们报警的。
“不管是谁报警的,现在的情况可不能有一点耽误了,不能被警察抓住,带上那个初中生,我们赶快离开这里。”黑衣人的一个成员立刻说道。
江清凛在一旁听见了他们打算跑的话,顿时有些坐不住了,怎么可能让他们就这样逃,她立刻把门给锁住,然后又用腿绊倒人,做了各种各样妨碍这些黑衣人的事情,最后一直拖到了警察进入了这大楼。
这些黑衣人也带了枪,立刻把房间里的江清婉抓了出来,然后用枪对准了她,警察很快进来,和他们对峙起来。
“把这个小姑娘给放了!”一名警察对着黑衣人们喊道,她的其他同伴都举着枪,指着这些黑衣人双方立刻就剑拔弩张了起来,江清凛在一旁盯着这一切,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子弹可不长眼,害怕被误伤。
可是妹妹还在她们的手里,虽然眼睛和嘴巴被蒙住,可是江清凛清晰看见,妹妹留着眼泪,她现在一定是非常的害怕吧,作为姐姐,她不能退缩,必须要保护妹妹,就趁着其他人没有发现的时候,江清凛一把上前,将黑衣人扑倒。
警察见准时机,直接开枪打中了黑衣人的手臂,让他被迫丢了手里的钱,而其他黑衣人也因为这个而分了神,然后被警察直接制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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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江清婉直接抱紧了江清凛,在她怀里大哭了起来,而这里的骚动,也是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警察将这些地龙帮包括曾肃通通带上了银手铐。
曾肃狠狠看着江清凛,愤怒地对她说道:“不要以为就这样完了……!”
可是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被警察给拖走了。
江清凛无声地看着曾肃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人,有些事,做了就要自己负责,曾肃做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江清凛明白这个道理。
她于是看向了还在哭的江清婉,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低声温柔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