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清婉已经没事了,你不需要再担心了……”
楼下的路灯下,江清凛握着手机,声音刻意压低,听起来比平时沉稳了许多,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不出丝毫颤抖。
“那就好,那就好……”电话那头,俞梓玉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染上了几分忧虑:“曾肃这样做肯定会给清婉造成很大的心理阴影,清凛,不管如何,你都要好好的照顾她,初中的年纪是最为敏感的时候,千万不要让她的生活被这件事压垮,别让她烙下无法挽回的伤害。”
听着好友关切的话语,江清凛的心头涌过一阵暖流,但紧接着便是更深的苦涩,她看了一眼楼上自己家正亮的窗户,轻声说道:“我明白的,我会好好开导她的,梓玉,谢谢你的关心,还有,这次的事情也非常感谢你,如果没有你在帮忙,我真的很难把清婉救出来。”
然而,俞梓玉并没有顺着客套话结束话题,沉默了几秒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可是清凛,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你到底是怎么把那些人的位置打听出来的?而且,警察到达现场后,你是第一个冲进去的……那种情况下,连搜救队都不敢贸然行动,你就像是早就知道确切坐标一样,精准得可怕。清凛,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江清凛的心防上。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关于那个能兑换神奇道具的系统,关于自己并非这个世界原本的“江清凛”。
这是一个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即使俞梓玉是她最信任的朋友,即使两人相处这么久,对方从未对自己有过一丝恶意,江清凛依然不敢有半分透露,这太匪夷所思了,一旦说出口,不仅会被当成疯子,更可怕的是,如果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江清凛的父母,还有刚刚经历劫难的妹妹江清婉,他们现在已经够痛苦了,如果自己这个顶着“江清凛”名字的异乡人身份曝光,他们会怎么想?为了不惹出更大的麻烦,她必须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直到永远。
短暂的僵硬后,江清凛迅速调整了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的笑意:“我就是一直在那附近转悠,心里不安就一直等着,运气好,刚好听到了动静,就是这么简单,可能是……姐妹连心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几秒钟的沉默对江清凛来说简直度秒如年,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手心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俞梓玉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这样的借口真的能糊弄过去吗?如果她深究下去,自己该怎么办?
就在江清凛大脑飞速运转,准备编织第二个谎言来补救时,俞梓玉终于开口了。
“罢了。”
这两个字让江清凛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
“你不想说,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俞梓玉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反正现在清婉救出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
江清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背后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感激地说道:“那梓玉,我先挂了,你也早点休息。等明天去学校,我再当面和你说……”
“嗯……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
随着屏幕熄灭,通话结束。
随后,她转身进入了楼道,回了自己的家中……
……
…………
………………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客厅里压抑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昏黄的灯光下,江浩成和张秀正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人的身影在墙壁上投射出两道显得有些佝偻的影子,看到江清凛推门进来,他们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虑才稍稍回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晚上的,怎么又跑出去了?”江浩成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并不像是责备,更像是一种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应激反应:“外面那么乱,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吗?”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目光却紧紧黏在大女儿身上,生怕她少了一根头发,显然,他和妻子一样,还没有从下午那场突如其来的噩梦中缓过神来,就在刚才,当他们发现大女儿也不见踪影时,那种恐惧感甚至比得知小女儿被绑架还要强烈,家里的两个宝贝,要是都出了事,这个家也就彻底塌了。
“嗯,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江清凛垂下眼帘,乖巧地应了一声,随即问道:“清婉呢?她怎么样了?”
提到小女儿,张绣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她抬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也许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刚刚我哄了她好半天,她才迷迷糊糊睡着,那孩子……看着真让人心疼啊。缩在被子里还在发抖,嘴里时不时喊着什么……”
说到最后,张绣已经泣不成声:“我真的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警察来的时候,我都吓傻了,腿软得站都站不住。要是清婉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作为丈夫,江浩成看着妻子崩溃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绞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他叹了口气,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笨拙而有力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孩子没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咱们得坚强点,别让孩子醒了看见我们这副样子,更害怕。”
虽然他极力保持着镇定,但江清凛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红血丝和无力感,作为一家之主,全家唯一的男人,他把所有的恐慌都咽进了肚子里,只为了给妻女撑起一片天。
江清凛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涩难当,她走上前,蹲在母亲膝前,轻轻握住张秀冰凉的手:“妈,没事的,清婉已经平安回来了,坏人也已经被抓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她了。”
听到这话,张秀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透着一股恨意:“对啊!那个坏人……我听警察说,竟然是你学校原来的教导主任?这人怎么能这么坏啊!那是为人师表该做的事吗?我们清婉跟他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这一声质问,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江清凛的心口。
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低下头,避开了母亲充满恨意的目光,声音低得像是在忏悔:“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
“你说什么傻话?”江浩成皱眉。
江清凛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是因为我和他有一个仇怨,他看拿我没办法,才会把主意打到清婉身上的……是我连累了妹妹,是我的错。”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也是她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可是这简直是一道无解的题,王憧要搅乱自己的演出,肯定会找曾肃,曾肃和他合作,然后被学校发现,之后被开除,这些都是肯定会发生的,如果不会发生曾肃根本不会发疯到去绑架一个无辜的孩子,可是这些也都是如果,他的性格就决定了他的选择。
“哎呀,现在别说这些丧气话了!”江浩成连忙打断了她,语气变得严厉了几分,但更多的是心疼:“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只要人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别再说什么错不错的了。”
张绣也反应过来,连忙擦了擦眼泪,抓住江清凛的手:“是啊闺女,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家伙太坏了,只要你和清婉都没事,妈就知足了。”
看着父母强颜欢笑地安慰自己,江清凛只觉得眼眶发热。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情绪,问道:“爸,妈,我可以去看看清婉吗?”
“去吧,轻点声。”江浩成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间卧室,眼神里满是慈爱:“她刚睡着,别把她吵醒了。”
“我知道了。”
江清凛站起身,转身向着妹妹的房间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仿佛都承载着沉重的分量,走廊尽头的房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光亮,她轻轻推开门,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
江清婉静静躺在床上,她的眼角还有一点点红色,想来,刚刚在自己妈妈的怀里,哭了很久,不过这也能理解,虽然平时有些假小子的样子,可是她毕竟才是一个还在上初中的孩子。
江清凛轻轻坐在了她的身旁,然后缓缓伸出了手,抚摸着她的面颊,她很是自责,发生了这种事情,不过好在,自己的妹妹没有大碍,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抚摸的原因,江清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江清凛看见了,顿时收回了手。
“吵醒你了吗?对不起,姐姐现在就走……”江清凛起身准备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