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阿比瑟拉斯与露希芬恩(4000字)

作者:中二病的墨墨 更新时间:2025/12/15 21:19:44 字数:4839

宫殿深处,时间仿佛凝固成了黑色的琥珀。

巨大的穹顶吞噬了光线,唯有王座旁幽蓝色的魔法火焰在无声跳动,将少年焦急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

希洛尔·阿比瑟拉斯,深渊第七皇子,正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幼兽,围绕那象征无上权力的深渊王座来回踱步。

玄色披风每一次甩动,其上镶嵌的暗金纹饰便相互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而焦躁的"哗啦"声。

这声音在过分奢华也过分寂静的殿堂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某种倒计时,又像是牢笼栏杆的震颤。

太慢了。

他紧皱着眉,血色宝石般的眼眸不时瞥向宫殿那扇沉重得仿佛能隔绝一切生息的巨门。前线应该早已溃败,深渊护卫军的求援信鸦却一只也未飞回。这种漫长的等待,对于习惯了杀戮与征服高效进行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种酷刑。

终于,一阵清晰、稳定且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踏碎了死寂。

希洛尔几乎是本能地牵起嘴角,可那弧度尚未成型,便彻底僵死在脸上。

来的并非他期盼的捷报使者,而是一位……少女。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闯入这片本该属于绝望和威严的领域,仿佛踏入的是春日庭院而非恶魔的殿堂。银白轻甲在幽蓝火光下流转着柔和的辉光,一头如月光织就的白金长发流畅地泻至腰际,发梢随着步伐轻轻跃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哎呀,这么大个宫殿我都快迷路了。"她歪着头,蔚蓝的眼眸像蕴藏着万里晴空,此刻正含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公主殿下也不接一下我,我也太伤心了,呜呜呜。"

公主殿下?

希洛尔的声音低沉,带着强压下的愠怒:"你就是当今曙光教廷的勇者,伊娜莎·维奥哈特。"

他刻意忽略了那个刺耳的称谓,只当是对方口误或低劣的挑衅。

"是的呀。"伊娜莎笑容更盛,甚至还带着点好奇打量着他,"没想到原来您是这么英俊,哈哈。我很好奇,您一会儿会露出怎样的神情呢?真是想想就兴奋啊!希洛尔殿下。"

这家伙……是疯子吗?

希洛尔心底一阵恶寒。勇者这番言论与他预想中正义凛然的形象相去甚远,反倒像个……以玩弄对手为乐的猎手。那种看似欣赏实则评估猎物的眼神,让他后背莫名泛起一丝凉意。

"来吧,我倒要看看,勇者你是靠什么手段一路杀到这里的。"

希洛尔稳住心神,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深渊之力在体内暗暗奔涌,如同蛰伏的毒蛇。他打算先试试对方的深浅——至少,要撑到深渊长老会的援军抵达。

然而,伊娜莎的下一句话,却让这位经历无数恶战的深渊皇子猛地一愣。

"好啊,请殿下容我一个自我介绍的机会。"

她居然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我是从5岁开始练剑,到现在已经是剑宗咯!噢对,您应该不知道人类剑术段位吧?剑术有七段,剑师、大剑师、剑宗、剑王、剑圣、剑神,还有传说中的……"

"够了!"

希洛尔终于忍无可忍,厉声打断。这勇者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搞学术汇报的?啰里啰嗦,恨不得现场给他恶补一遍人类的力量体系知识,目的无非是炫耀自己的天赋异禀。

"曙光教廷是没人了吗?派来个耍嘴皮子的!"

怒火灼烧着理智,"唰"的一声,他不再废话,腰间长剑如暗夜中掠出的毒蛇,直刺伊娜莎的心脏部位。这一剑快如闪电,蕴含着森然的深渊气息,剑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哎呀,殿下这么没耐心吗?"

伊娜莎却仿佛早已预料,轻笑间,身形微侧,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她那看似纤细修长的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希洛尔握剑的手腕。

"那我可就要以下犯上了!小心啦,殿下"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希洛尔甚至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银色睫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雨后森林般的清香。黑发与白金发丝短暂交织,带来一丝陌生的触感。

一击落空,手腕受制,希洛尔心中又急又气,另一只手立刻握住剑柄,横向挥斩,企图逼退对方。

"唰!"

剑锋再次落空。伊娜莎的步伐如同鬼魅,再次轻描淡写地避开,并且另一只手如法炮制,牢牢抓住了希洛尔刚挥出的左手手腕。

"当啷——"

佩剑脱手掉落,在寂静的大殿中发出清脆的回响。希洛尔双手被擒,彻底受制于人。

怎么可能?!

希洛尔心中骇然。近在咫尺的俏脸上,那抹笑意依旧,此刻却充满了戏谑的嘲讽。

"殿下好剑法啊!"

这声"称赞"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他难受。屈辱和暴怒冲昏了头脑,希洛尔猛地闭上双眼,似乎放弃了抵抗。

"殿下这是认命了吗?"伊娜莎歪头问道,语气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弄。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希洛尔猛然睁开双眼!

原本就如红宝石般的眼瞳中,迸发出更加浓郁、更加诡异的血色光芒,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淌。一股远比之前狂暴的深渊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伊娜莎立刻察觉到不对,但并非后退,而是头微微向后一偏,用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半空。

只见那里,五个漆黑的漩涡无声无息地张开,如同撕裂了空间。漩涡深处,是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

"锵!锵!锵!"

伴随着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五柄造型华丽、通体缠绕着不祥血气的黑色巨剑从漩涡中缓缓探出!剑柄处连接着婴儿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锁链另一端牢牢锚定在深不见底的漩涡内部。

五把黑剑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从不同角度射向伊娜莎周身要害!

然而,伊娜莎嘴角只是微扬,似乎早有所料。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前一刹,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凭空出现,精准地格挡住了所有攻击!

最前端的一柄黑剑,剑尖离她的眼球甚至不足半寸,却被屏障牢牢卡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圣光屏障……"希洛尔心中暗沉。他本就没指望这招能解决掉能一路杀穿深渊护卫军的杀神,但被如此轻易地挡下,还是让他对双方的实力差距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若真被我这几下子解决了,那深渊护卫军的含金量也太低了点。

"殿下继续挣扎吧,用力一点哦!"伊娜莎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笑眯眯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不然恕我直言,我能单挑十个您呢!"

希洛尔试图挣脱,但伊娜莎的双手仿佛蕴含着巨龙之力,任凭他如何催动深渊之力,都纹丝不动。刚才他以为对方分心时力道会松动的侥幸心理,被现实无情击碎。

"好了,不陪殿下玩了。"

伊娜莎忽然收敛了部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要不然等深渊里那些真正'老家伙'赶来,我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可就要穿帮啦!还可能被露希芬恩那些老不死……嗯,德高望重的龙长老们责怪呢!"

露希芬恩?

希洛尔瞳孔骤缩。那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入他的脑海——光穹界的龙族帝国,深渊一族的死敌,世世代代与阿比瑟拉斯神系血战不休的宿敌。她怎么会提到……

话音未落,伊娜莎单手便如铁箍般钳住希洛尔的双腕,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探向腰间剑鞘。只见剑鞘上用一根红绳系着一卷古朴的卷轴。她灵巧的手指夹住红绳一端轻轻一扯,卷轴落下,又被她稳稳接住。

当希洛尔看清那卷轴上用鎏金颜料书写的、散发着令他灵魂战栗气息的符文时,血色双眸骤然收缩,惊骇欲绝!

"这是……【圣光】?!"

那符文他认得——不,是每一个深渊血脉都刻在骨髓里的恐惧。那是原初符文,是世界树诞生之初便存在的古老文字,是露希芬恩龙族奉为至宝的"生命与光明"法则的具现。

"你们……你们竟然和那群该死的龙族联手了?!"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这不可能。两千年来,曙光教廷与露希芬恩龙族势同水火,一个宣称光明属于全人类,一个坚持龙族才是光的正统继承者。他们怎么可能……

"让他们给了你最本源的圣光之力!为了彻底净化我,甚至不惜消耗寿元施展最高阶的【超位·万净圣光】,再用世上仅存五张的「西斯之幻卷轴」封印……就为了我一个区区的深渊皇子?"

希洛尔感到一阵眩晕。这代价太沉重了,沉重到荒谬。那张卷轴上流淌的不仅是圣光,还有龙皇本人的生命气息——他闻得出来,那种古老、威严、如同世界树本身般不可违逆的波动。

"真是……好大的手笔!"

如果说普通的【圣光】只是让邪祟感到灼痛和净化,那【超位·万净圣光】就是绝对的抹除,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传闻中,即便是他那位身为深渊之神的老祖阿比瑟拉斯,正面挨上也要受创。

此术一旦释放,百里之内,将再有任何深渊造物能存!

"不痛不痛哦,很快就好,我的公主殿下喔。"

伊娜莎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哄孩子,但动作却毫不迟疑。她捏住卷轴一角,单手将其展开!

刹那间,鎏金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太阳般刺目而纯粹的金色光芒!神圣、威严、净化一切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将原本浓郁的深渊魔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希洛尔发疯般地挣扎,体内深渊之力不顾一切地燃烧、冲击,但所有的努力都在勇者那不可思议的巨力面前化为徒劳。绝望如同冰冷的深渊海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最终合上了眼皮。

在那净化万物的圣光中,他会承受烈火焚身般的极致痛苦,或许最终能见到那位从未谋面的老祖宗……然后,归于虚无。

一阵无法形容的白芒爆发了。

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穿透了他紧闭的眼睑,将他的视界染成一片纯白。来得无比猛烈,去得也极为迅速。当光芒散尽,希洛尔的眼前陷入短暂的黑暗,随即缓缓恢复视觉。

他……还活着?

不,不对。

希洛尔想不明白。曙光教廷与露希芬恩龙族是世仇,为何会联手?又为何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动用如此珍贵的、堪称战略级武器的卷轴,只为了对付他一个"皇子"?

更重要的是——

"好了,我的殿下。"

伊娜莎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她正真诚无比地朝着他弯腰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手贴在被轻甲勾勒出傲人弧线的胸前。

那姿态不是对敌人的,而是对君主的。

"您已褪去深渊的笼罩,重新获得了新生。勇者伊娜莎·维奥哈特,将永世为您开辟光明之道,驱散深渊。"

希洛尔下意识地先睁开眼,想开口质问,却发出了一声……

空灵稚嫩,如山谷黄莺般清脆悦耳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肌肤白皙细腻,透着健康的粉红,宛如初生的莲瓣,小巧精致得不像话。再看那双手,手指纤长均匀,指尖是可爱的淡粉色,仿佛轻轻一掐就能出水。

那绝不是他的手。

不,那甚至不是"他"的身体。

震惊,无法言喻的震惊之后,是滔天的怒火席卷了心头!他猛地抬起头,仰视着伊娜莎,用那副全新的、软糯的嗓音怒斥道:

"我……我这是……怎么了!?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个杂鱼勇者!!"

"没事的,殿下。"伊娜莎直起身,笑容依旧,却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近乎悲伤的温柔,"这世间,从今往后只有埃莉诺·露希芬恩殿下,再没有什么希洛尔·阿比瑟拉斯深渊皇子啦!"

埃莉诺·露希芬恩。

那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灵魂深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恍惚间,他看见了一片金色的麦田,闻到了阳光与蜂蜜的气息,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哼唱古老的歌谣……

那是……记忆?

不,那不是他的记忆。

"来,我们该走了。"伊娜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这一身深渊制服对您现在的体型来说实在太大了,我会亲自为您更衣哦!"

希洛尔——或者说,埃莉诺意识主导下的存在——脸颊瞬间因为极度的羞愤和屈辱染上不正常的绯红。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痛骂:

"你……你个杂鱼勇者!死正太控!我咒你以后没人要,和那群教廷老不死的锁死!天天看那些无聊透顶的圣经,孤独终老,死后葬身乱葬岗,被后世彻底遗忘!"

然而,这奶声奶气的咒骂,配合她如今这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毫无威慑力可言,反而更像撒娇。

"哇!太可爱了!"

伊娜莎双眼放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埃莉诺那看起来软糯糯的脸颊。触手的触感比想象中更加柔软,带着淡淡的暖意,像是捧着一团初生的阳光。

"死正太控?哈哈,这就是'奶团子'骂人吗?真是杀伤力为零,卖萌度超标啊!来,再让姐姐捏捏!"

"不要!杂鱼!哎……"

埃莉诺奋力挣扎,可体型和力量的绝对差距让她的一切反抗都徒劳无功。被捏着脸蛋,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感莫名涌上心头——那不是希洛尔的情感,而是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

眼眶迅速积起水汽。

"哎!呜呜呜……你欺负人!你个杂鱼勇者!哇呜呜呜……"

她竟然不受控制地哭出了声,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滚落。这具新生的、属于幼龙公主的身体,连带着情绪也变得异常敏感和脆弱。

而在那泪水的朦胧中,埃莉诺恍惚看见——

伊娜莎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的蔚蓝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真实的痛楚与怜惜。

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好了好了,不哭了。"伊娜莎将她抱起,动作意外地轻柔,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我们回家,回光穹界。你父亲……龙皇陛下,还在等你。"

父亲?

埃莉诺想要反驳,想要怒吼,想要撕碎这个荒谬的现实。但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净化仪式的余波在她体内流转,将属于"希洛尔"的一切一点点剥离、重塑、封存。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见伊娜莎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

那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湖面,来不及分辨真假,便消融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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