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理view】
我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撑在鞋柜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呢?
客厅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够听见里面父亲房间里传来的,粗重的呼噜声。
与这个意志消沉,终日酗酒的无业男人不同。
几曾何时,那个在外人眼中的“完美丈夫”的父亲,挺拔的背影总是那么可靠。
小时候的自己曾也牵上过那只温暖的大手,向往那样...只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我已经记不清了,但...
我已经...受够了啊...
矮桌上还放着刚刚的消毒用品,旁边是真白留下的那个纸袋。
袋口微微敞开,能看见里面装着的饼干。
还有...一张被压在下面的笔记本纸页。
“......”
我盯着那张对折的纸页许久,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拿起来。
【那个,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随时找我和学姐。】
【by真白】
很简单的两行字迹。
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过多的同情。
“......”
我将那张纸慢慢折好,一言不发地放回了桌上。
我没有扔。
但也没有收起来。
...我...不需要同情...
..................
【鹿衣view】
仅仅只是走出公寓楼的大门,带着寒意的空气便顿时扑面而来。
我抬起头,天色已经渐渐沉下来了,天空的边缘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暖橘。
【学姐...】
我感受到自己的衣袖似乎被轻轻地拉了拉。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真白。
暮色里,她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似乎也染上了一层灰翳...
她松开我的袖子,将手机上的字举到我面前:
【刚刚那个,是叶理同学的爸爸吧...】
【好像喝了很多酒。她一个人,没问题吗?】
“...我不知道。”
我摇摇头,这是实话。
“那是她家的事。”
“我们能做的,刚才已经做了。”
【可是...】真白打字的速度快了一些,【她的伤,还有...那种气氛。学姐没有觉得...很难受吗?】
“...也许吧。”
腿上的伤或许可以处理。
但那种糟糕的氛围呢?我想...那不是靠药物和绷带能解决的。
“但...剩下的那些都是她自己的事了。”我最终说道。
“只是身为同学的我们,无能为力。”
真白低下头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嗯…学姐说得对。】
她轻轻点了点头,但还是在手机上写下:
【不过,我还是会继续担心的。】
她打完这行字,收起手机,重新跟了上来。
我们并肩走出了老旧的小区。
晚上的气温似乎比来时更冷了,夜空下,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化作白雾飘散开来。
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只是...和之前那种微妙的沉默不同。
这一次的安静里,似乎多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地铁站入口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站在地铁线路的分流口前,真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我。
【学姐今天,也特意帮忙了呢。】
她在手机上写下,嘴角露出一个很浅,但很温暖的笑容。
“只是心情好帮了一下,再说,她的伤口要是感染发炎了更麻烦。”
【嗯嗯,我知道的。】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学姐最怕麻烦了~】
...这句话,我这是被调侃了吗?
还没等我反驳,她却是不给我机会,已经踏上电梯,随后转身朝我挥了挥手。
【明天见。】她发不出声音,但我似乎看见她用这样的口型对着我说。
银色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站在原地,直到那副笑颜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默默转身离开。
..................
第二天早晨,教室里的气氛变的比昨天更加躁动。
关于校庆的讨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教室后墙的黑板报上,已经用彩色粉笔写满了各种提案和投票数。
“肌肉咖啡厅三票!鬼屋五票!女仆咖啡...这个谁写的啊喂!?”
士阳的大嗓门依旧惹人注意。
“我写的!有什么问题吗?”人群中一个女生理直气壮地反驳。
“问题大了!咱们班哪有那么多人愿意穿女仆装啊!”
“可以男生穿执事服啊!”
“那还不如直接选肌肉咖啡厅穿背心呢!”
“都说了谁要看你那肌肉背心啊?!”
“......”
我撑着下巴坐在自己靠窗的座位上,耳边是嘈杂的争论声,视线却飘向窗外。
...麻烦。
我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
所谓的校庆就是这么一回事。
每次一到这种节日,身为阴角的我不仅总是会显得格格不入不说,还要坐在离得相当之近的位置,把这些嘈杂的声音全部收入耳中。
这种时候,就连亚黎那家伙的晨会都成了相当令人渴望的存在...
“啊!救世主来了!”
“...欸?”
我下意识指向的教案走进教室的亚黎老师,激动之程度,甚至让后者都汗颜的后退了一步..
“你这家伙搞什么?”
亚黎老师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随后扫了一眼闹哄哄的教室,清了清嗓子。
“看来讨论得很热烈啊。”
她挑了挑眉,“那么,二年级A班的校庆项目,最终决定是什么?”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目光都投向黑板。
最终,在亚黎老师的“民主集权制”干预下...
好吧,其实就是她嫌投票太慢,我们班定下了“女仆咖啡馆”的方案。
“最经典简单的项目,不容易出错,还能赚钱...啊不...”
“...是充实班费,简直完美!”
亚黎老师的脸上露出了相当灿烂的笑容,喂喂,话说别表现的那么明显好吗。
您的心里话可是不小心说漏嘴了哦,
“至于具体的装修风格,人员排班,今天放学前各小组把方案交上来。”
“...不!”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鹿衣同学!”
亚黎老师突然点名。
“...欸!?”我心里一紧。
“你和士阳是筹备委员会的代表,咱们班的方案,你负责统筹。”
“哈?为什么又是我?”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话说这个场景是不是发生过?
“老规矩,因为你看起来最闲。”
亚黎老师面不改色,甚至连理由都和昨天的一样。
“士阳要负责体力活,你动动脑子就行。”
“.....”
我张了张嘴,但想到之前的剧情走向,还是把抗议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和这个独裁老太婆争论,从来就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