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衣view】
时间在欢笑中流逝。
叶理被灌了好几杯,脸颊已经开始染上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些涣散。
但她依然硬撑着坐得笔直,。
“叶理学妹,再来一杯!”
又有同学过来朝她敬酒,叶理举起杯子就要碰。
见状,我连忙伸手虚掩她的杯口。
“少喝点吧,你有些醉了...”
“唔?”
她抬起头,对上我视线的眼神迷迷糊糊,盯着我打量许久。
然后...
毫无征兆的,她拍开了我的手,连带着手中的杯子也掉落在地。
“不要你管!”
“啪擦...”
地上传出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叶理的身体摇摇晃晃。
忽然...我的肩膀一沉。
她的肩膀轻轻碰到了我的手臂。
温热,带着一点点酒的气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僵住了。
叶理没有移开,反而像是找到了支撑点,整个人的重量慢慢压了过来。
她的头靠在我肩上,淡金色的头发散落下来,擦过我的脖颈。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店里的音乐还在响,周围的人在笑在闹,但这一小块空间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能清晰的听到耳边传来的呼吸声,看见她轻轻颤动的睫羽。
【!!!】
真白在一旁睁大了眼。
“抱歉...”
刚刚那个敬酒的同学则是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随即离开,给我们腾出空间。
我没有动。
肩上的重量很真实,真实到让人无法忽视。
过了很久...
不,也许只有一两分钟,叶理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睁眼,只是嘴唇微微嗡动了一下,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
“好暖和。”
“好舒服...”
然后,更轻地,像是梦呓:
“...不想...走。”
另一头,士阳正在和杜明争论篮球赛的比分,声音大得盖过了其他一切。
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
算了...
最终,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推开她。
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庆功宴在晚上九点多散场。
士阳喝得烂醉,被几个男生架着,走的时候还在嚷嚷“下次咱们班要连冠”。
其他人三三两两地告别,声音在夜风里飘远。
我看向还靠在我肩上的叶理。
她的呼吸很均匀,脸颊的红晕在餐厅暖黄灯光下显得柔和许多。
“喂?叶理?醒醒...”
我指尖戳了戳她的手背。
“唔...”
她皱了皱眉,没睁眼。
真白从对面绕过来,眼睛眨了眨,在手机上打字:
【她好像睡着了,学姐,现在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
“送她回去吧。”
亚黎老师给的信封里有临时宿舍的地址,离这里不远。
我扶着叶理的腿,将她整个人横着提抱起来。
动作算不上轻,但她依然靠在我身上,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真白帮忙拎起她的包和我的书包,跟在一旁...
..................
夜晚的街道比来时安静许多。
路灯将我们的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
我能感觉到怀中的叶理开始有了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触了店外的冷空气的原因。
“...别动。”
我随口低声提醒了一句。
但后者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我。
“你是...谁?”
“鹿衣。”
“...路...易?”
她口中的话语模糊不清,我能感觉到,她似乎一直在怔怔盯着我的脸看。
“听着...像是很没头脑的名字...”
【噗嗤~】
“......”
我看着一旁捂嘴偷笑的真白,不禁抽了抽眼角。
这家伙...没清醒都还能玩谐音梗。
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是到了那栋教职宿舍楼。
楼道间的灯光稀疏。
我按照地址找到404室,钥匙在信封里。
开门,开灯。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很小,却很干净的单人房。
真白拿着烧水壶去洗手间接水。
我则是把叶理扶到床边放下,扶着她坐好。
她低着头,淡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呐...叶理,这是几?”
“...唔?”
她抬起视线,歪了歪头。
但注意力却完全没放在我晃着的两根手指上,反而是一脸迷离的我的脸看。
...搞什么?我脸上印着钞票吗?
这家伙,果然醉的不轻。
我叹了口气,将叶理的腿抬起,放到床上。
该说这家伙喝醉之后还挺乖的么?
若是放在平时,我敢这样,这家伙绝对一脚就踹过来。
但现在,她很顺从的就躺了上去,过程没任何反抗。
“呼...”
将被子铺开盖了上去后,我终于是松了口气。
这时,另一边的开水也烧好了。
真白端着水杯走了过来,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热气氤氲。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临走前,我和真白回头看了最后屋内一眼。
楼道的灯光昏黄,从门外斜斜投进,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分界线。
她躺在阴影里,睡颜淡然。
门轻轻关上。
我和真白走出宿舍楼。
夜晚的空气更冷了,呼出的热息顷刻之间便变成白雾。
走出一段距离后,我感觉到,自己的袖子似乎被拉了拉。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学姐。】
真白将手机上写好的话举给我看。
【叶理同学,好像很难过。】
“大概吧。”
我沉默了几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成年,失去固定住所,经济来源断绝。
这些冰冷的词像一把剃刀,把“学生”这个身份从她身上剥离。
我能感觉到,似乎从某个时刻开始,那家伙的人生轨迹已经偏移了。
而我们无能为力...
但...
也许我还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