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后，我去咖啡店打工。
推开门时，伴随风铃声传来的，是将要临近的圣诞的气息
橱窗上喷了雪花图案，迷你圣诞树挂满了彩灯和小装饰。
柜台前，还立着“圣诞特饮”的招牌。
“小鹿来啦！”
枫泠溪从后厨探出头，头上戴着麋鹿发箍。
“快来看！我和小叶子做了圣诞曲奇！”
叶理站在她旁边，系着红白格子的围裙，手里端着烤盘。
看到我时，她的视线飘忽了一下。
“…是前辈非要拉着我做。”
她别过脸，但耳尖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店内暖气开的太足的原因
“明明很开心嘛！”
枫泠溪拿起一块糖果拐杖形状的曲奇递给我，“尝尝？”
“嘎吱。”
我接过，咬了一口。
“…不错。”
黄油香浓郁，甜度刚好。
叶理肩膀松了松，嘴角似乎不明显地弯了一下。
“对吧对吧！小叶子很有天赋呢！”
枫泠溪拍拍她的肩，“以后圣诞限定就靠你了！”
“泠溪…别给新人压力。”
站在一旁的店长检查着今天要用的咖啡豆，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哎呀都一样~”
我换好围裙开始工作。
今天平安夜的客人不算多，大多是来买圣诞特饮和礼盒的。
“两杯圣诞拿铁，一杯热可可加棉花糖。”
“好的，请稍等。”
我操作咖啡机时，叶理在旁边学习收银。
她的动作比昨天熟练多了，虽然还有些生疏。
“找零时要确认金额。”我低声提醒。
“知道，这种小事我还是会的。”
她没抬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鹿衣。”
“嗯？”
“明天…真白同学会来吗？”
“她说会来。”
“这样啊。”
她顿了顿，语气像是随口问道。
“那你也会在吧？”
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目光盯着收银机屏幕，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嗯，大概也会。”
她的手指在收银机上停顿了一下。
“…好。”
………………
时针缓缓转动，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客人渐渐离开，只剩下两三桌还在低声交谈，店内的爵士乐也换成了舒缓的钢琴曲。
“小鹿…”
枫泠溪从烘焙室里探出头。
“能进来帮我整理一下储物柜吗？我想去一下洗手间，曲奇盒堆得有点乱。”
“嗯，好。”
我放下手头正在擦拭的咖啡机的工作，走向后厨。
经过收银台时，视线余光瞥见叶理正低头核对今天的账单。
淡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
储物柜里确实有点乱…不对，应该说是不止有点乱
各种尺寸的包装盒。没用完的装饰彩带，还有其他剩下的材料堆在一起。
我蹲下身开始整理。
“那个…需要帮忙吗？”
叶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不是在对账？”
“对完了。”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蹲下。
“店长说，让我来帮你。”
我们谁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把东西整理，归位。
空气里有甜点烘焙过后残留的香气，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我说不出是什么的清新气味。
“鹿衣。”她忽然开口。
“嗯？”
“明天…真白同学来的时候。”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我。
“你们…会交换礼物吗？”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应该…会吧？”
我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中午的时候，真白明确说过想要送我礼物。
但我这边…暂时还没想好要送什么。
“哦。”
她把一个空盒子推进柜子深处，看上去有些用力。
“那你呢？”
我没太在意她的动作，只是问道：“准备了礼物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
“...准备了。”
“给真白的？”
“…嗯。”
“有我的吗？”
她没回答，但耳尖迅速红了。
…看来是有我的一份了。
我低头继续整理，没追问太多，只当她是为了感谢而给我准备的礼物。
好吧，姑且还算这家伙有心。
整理完储物柜时，已经是8点半左右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星歌店长的声音从前台传来。
“今天平安夜生意不算好，提前打烊。”
“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会很忙。”
“好耶！”
枫泠溪欢呼一声，开始哼着歌收拾吧台。
叶理默默解下围裙，仔细叠好放在指定的架子上，我则是套上自己的外套。
“走吧。”
她点点头，跟在我身后走出咖啡店。
………………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
雪虽然停了，但冷空气如果有拟人的形象的话，我想一定是个大美人。
哈？你说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非常的美丽“冻人”啊。
呼出的热气在路灯下变成丝丝白雾，很快飘散在夜空中。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一轻一重，却奇异地合拍。
走到第二个路口时，叶理忽然停下脚步。
“鹿衣。”
“嗯？”
我回过头，话说这家伙今天搞什么，总是一惊一乍的。
“…给。”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到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这可能是这家伙送我的礼物。
“现在就送吗？”
“嗯，现在。”
叶理的声音有点闷，“明天…可能没机会单独给你。”
我接过纸袋。
包装很简单，浅金色的包装纸，系着白色的细绳。
没有花哨的装饰，就像她这个人一样，直接，干脆。
“现在可以打开吗？”
“…随便你。”
我解开细绳，打开包装纸。
里面是一副黑色的手套，触感厚实柔软，指尖部分有防滑的硅胶点
很适合在咖啡店工作时用。
“你...”
“冬天拿冰块和冷饮的时候手会冷。”
她的视线盯着地面，语速飞快：
“而且你手上还有伤……就当是回礼。”
回礼。
为了那支护手霜，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我没问，只是把手套戴上。
大小刚好，温暖从指尖蔓延开来。
“…谢谢。”
我点点头，说道：“很适合。”
她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但依然没抬头。
“你喜欢就好。”
我们又继续迈动脚步，这次叶理走在我身边。
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她低下头，又重新拉开距离
我没在意，只当她大概是不喜欢肢体接触。
“鹿衣。”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宿舍的楼下。
“嗯？”
分别前，她回过头，朝着我深吸一口气。
“明天…”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了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那双总是带着倔强的眼眸，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澈。
“…圣诞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