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把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扫了一眼剩下的五个。
麒麟马人站在最左边,黑刀垂在身侧,周围那片虚空还在,浓稠得像一堵墙。
骷髅羊头飘在它旁边,黑色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忽明忽暗。
龙棍石猴站在中间,几百米高的身体像一座山,第三只眼一直睁着,灰白色的光柱从它额头射出来,像一根永远不灭的探照灯。
蛋身鸡头的身体盘成一团,鸡头高高扬起,身上的蛋密密麻麻,在红色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猪头肉山在最后面,白花花的肥肉堆成一座山,身上的猪嘴一张一合,吧唧吧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几百个人在同时吃饭。
五个。
祂盯着它们,脑子里那个念头转得飞快。
龙狗头人死了,时停没了。这是最大的威胁,已经拔掉了。
但剩下的这几个,一个比一个难缠。
麒麟马人的虚空——任何东西飞进去都会消失。龙爪不行,力场不行,连光线都被它吞了。你拿什么打它?
骷髅羊头——物理攻击穿过去,力场也穿过去,它打你你躲不了,你打它你碰不着。怎么打?
龙棍石猴——远程石化,近战也石化,你连靠近它都做不到。
蛋身鸡头——越打越多,越打越强,你杀它一个它给你变出十个。
猪头肉山——隔空咬你,还能吃掉你的攻击,你打它它吃,你不打它它咬你。
五个怪物,五种能力,每一种都是一堵墙。
五堵墙摞在一起,就是一座密不透风的监狱。
祂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灌进那张鳄鱼嘴里,从满嘴的尖牙缝里穿过去,发出嘶嘶的声音。
不能一起打。
一个一个来。
先挑谁?
祂的目光从麒麟马人身上移到骷髅羊头身上,又从骷髅羊头身上移回来。
麒麟马人的虚空……那东西真的无解吗?
祂回想起刚才那几波攻击——龙爪飞进虚空的瞬间就消失了,力场也一样,什么都进不去。
那片虚空就像一堵墙,一堵你永远翻不过去的墙。
但是……
祂忽然想起一件事。
骷髅羊头的肋骨箭,好像能穿过去。
对。
刚才打的时候,祂亲眼看见的——那些肋骨从骷髅羊头的脊柱上射出来,穿过黑树,穿过石头,穿过力场墙,也穿过了虚空,什么都挡不住它们。
也就是说,能打到麒麟马人的东西,只有骷髅羊头的肋骨。
但骷髅羊头本身又是个打不着的玩意儿。
任何攻击都碰不到它,龙爪穿过去,力场穿过去,什么都穿过去。
除了它自己。
它自己的肋骨能碰到它自己。
那些肋骨从它身上射出来,又能收回去,说明肋骨对它自己是有效的。
祂脑子里忽然亮了一下。
如果能用骷髅羊头的肋骨去打麒麟马人……那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用肋骨穿过虚空,打中麒麟马人。
用肋骨反弹回来,打中骷髅羊头。
一箭双雕。
怎么反弹?
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金色的鳞片,骨刺,鳄鱼头。
这东西够硬。
但如果直接用身体去挡,肋骨会直接穿过去,就像穿过空气一样。
怎么才能让它反射。
祂不知道。
但祂知道另一件事——骷髅羊头的肋骨不是永远都在飞的。
它们会收回去。
每次射完之后,那些肋骨会自己飘回来,重新连到脊柱上。
也就是说,那些肋骨认得回去的路。
如果祂能在肋骨飞回去的路上做点手脚,让它们飞偏一点,偏到麒麟马人那边去……
不,不行。太慢了。
力场只剩不到一半了。
祂没时间等。
那究竟怎么样改变肋骨的方向呢?
用什么改变?
力场?不行,力场碰不到肋骨。
物理碰撞?也不行,肋骨能穿透一切实体。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让肋骨自己撞自己。
祂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两批肋骨,同一方向,速度不一样。
快的从后面追上慢的,撞在一起。
撞的那一瞬间,它们会改变方向。
偏左,偏右,往上,往下——不知道,但一定会偏。
如果祂能让它们偏到骷髅羊头自己身上……
祂的眼睛亮了。
对。就是这样。
第一批肋骨,祂躲开。第二批肋骨,祂也躲开。
但第二批比第一批快,会在半路追上第一批。
两批撞在一起,方向偏移,飞向骷髅羊头。
但问题是——怎么让骷髅羊头射出第二批肋骨?
而且要比第一批更快,更密,方向更准?
祂想了一下,然后嘴角咧开了。
激它。
骷髅羊头那东西,祂观察很久了。它不是没有感情的。
它会歪头,会用那种暗红色的光打量猎物,会在射出肋骨之后慢慢收回去——它像在看一个玩具。
玩具如果突然变得危险了呢?
如果祂让它觉得,祂能打到它呢?
它会不会慌?会不会一次性射出更多的肋骨?
祂觉得会。
那就这么办。
祂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条线理了一遍。
第一步,冲到骷髅羊头面前,假装能打到它。
第二步,等它射出第一批肋骨。
第三步,躲开第一批,继续冲。
第四步,等它射出第二批,更快更密。
第五步,躲开第二批。
第六步,让第二批追上第一批,撞在一起,偏到它自己身上。
第七步——看运气。
祂不知道两批肋骨撞在一起之后会往哪偏。
可能偏左,可能偏右,可能往上,可能往下。可能打中麒麟马人,可能打中骷髅羊头,也可能谁都打不中。
但祂没有别的办法了。
力场只剩不到一半了。祂不知道。祂只知道,如果这次失败了,它不会让自己有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