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祂抬起头,盯着骷髅羊头。
那个东西还飘在麒麟马人旁边,黑色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盯着祂,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祂发动魔法,改变身体。
鳞片往下压,骨刺往里收,尾巴贴紧后腿。整个身体从一只粗壮的鳄鱼,变成了一条细长的、像蛇一样的东西。
祂的目标只有一个——变细。细到能从那些肋骨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去。
祂的脊椎在响,咔嚓咔嚓的,像被人一节一节地拉开。
肋骨往里收,肺被挤压,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疼。
但祂顾不上。
因为骷髅羊头已经注意到祂了。
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脊柱开始收缩——它在蓄力。
第一批肋骨要来了。
祂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来了。
“嗖————”
那声音像撕裂绸缎,几十根肋骨从骷髅羊头的脊柱上射出来,白森森的,又细又长,密密麻麻地朝祂飞过来。
祂没有停。
甚至没有减速。
身体往左一偏,第一根肋骨擦着祂的右肩飞过去。
再往右一扭,第二根从祂的左耳边飞过。
头往下一点,第三根从头顶上飞过去。
尾巴往上一甩,第四根从肚子底下穿过。
那些肋骨从祂身边飞过去的时候,祂能听见它们破空的声音——尖锐的,刺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祂的身体在那些肋骨之间穿行,像一条在水里游的鱼,像一只在树林里飞的鸟。每一根肋骨都离祂只有一指宽,有的甚至只有一张纸那么厚。
但祂穿过去了。
一根都没碰到祂。
骷髅羊头的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闪了一下。
祂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惊讶?疑惑?还是愤怒?祂不在乎。
祂只在乎一件事——让它射出第二批。
祂的身体在穿过最后一批肋骨之后,猛地膨胀开来。
鳞片炸开,骨刺重新刺出来,尾巴甩直,整个身体在一瞬间恢复了原来的大小。
金色的光芒从祂身上炸开,像一颗小太阳。
祂抬起右拳,龙爪虚影从拳头上延伸出去,金色的,巨大的,比祂整个人还大。
祂朝骷髅羊头冲过去。
拳头上那只龙爪举得高高的,对准它的脸,准备一拳轰过去。
祂的表情——如果一张鳄鱼脸能做表情的话——是那种自信满满的、志在必得的、像这一拳一定能打中的表情。
骷髅羊头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龙爪,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猛地亮了。
然后它的脊柱猛地一缩——不是那种慢慢收缩的缩,是那种像弹簧被压到极限的缩。
整条几百米长的脊柱,从最末端开始,一节一节地收紧,像一根被拧干的毛巾。
那些原本已经射出去的肋骨,还在半空中飞着,还没收回来。
但祂知道,第二批要来了。
比第一批更快,更密,更狠。
祂的拳头还在往前送。龙爪离骷髅羊头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祂停了。
拳头停在离它的脸不到一米的地方。龙爪虚影停在半空,像被钉在那里一样。
祂没有打下去。
因为祂要的不是打中它。
祂要的是它害怕,要的是它觉得祂能打中它,要的是它在恐惧中射出第二批肋骨。
现在,它射了。
“嗖嗖嗖嗖嗖————”
那声音比刚才更尖,更密,像几百个人同时在吹哨子。
第二批肋骨从它的脊柱上射出来,每一根都比第一批更粗,更长,更白。
它们飞得比第一批快得多,快得像光,快得像念头。
祂没有犹豫。身体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去的。
那些肋骨从祂头顶上飞过去,最近的那一根擦着祂的鳞片,刮出一溜火星。
祂没有停。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弹起来,往左一闪,又躲开几根。
第二批肋骨从祂身边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刮得祂脸上的鳞片都在响。
然后祂看见了。
第一批肋骨还在前面飞。它们已经飞过了麒麟马人的位置,正在往更远的地方去。
第二批肋骨从后面追上去。速度比第一批快得多,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然后——
“啪!”
那声音很脆,像两块石头撞在一起。
第一根追上了。它撞在前面那根肋骨的尾巴上,两根骨头碰在一起,擦出一串火星。
前面那根被撞得往左偏了一点,后面那根往右弹开。
“啪啪啪啪啪——”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第二批的每一根都在追第一批的肋骨,一根追一根,一根撞一根。
那些骨头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密集的、脆生生的响声,像过年时放的鞭炮,像一筐瓷器被摔在地上。
被撞到的肋骨开始偏移方向。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往上翻,有的往下坠。原本整整齐齐的飞行轨迹,瞬间变成了一团乱麻。
祂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些骨头在空中乱飞,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现在,看运气了。
祂不知道那些骨头会飞向哪里。可能打中麒麟马人,可能打中骷髅羊头,可能谁都打不中,可能——
一根肋骨从左边飞过来,擦着麒麟马人的虚空边缘飞过去,没进去。
又一根从右边飞过来,偏得太远了,直接飞上了天。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全都偏了。
祂的心往下沉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