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地图翻过来，又翻了回去。
没拿反。
桥的位置对，水道的方向也对，连旁边那栋尖顶建筑都还在。唯一和笔记里写的不一样的，就是通往王城的地方，全是不让人过的门。
艾丽娅站在旁边，抬头看向墙上的守卫：“还有别的路吗？”
“地图上就这些。”林风顺着河岸望了一圈，“别的地方咱们也绕过了，没看见。”
水流在闸门前打着旋，隔着高墙，已经看不清另一边是什么样子。林风原本还想找个过路的人问问，可这附近连摊子都没有，偶尔有人经过，也只是沿着外侧的路匆匆走开。
看起来，大家都知道这里不能走，只有他俩抱着地图挨个来认门。
“先回去吧。”林风把笔记合上，“找老板娘问问。”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思再逛了。刚来时觉得这些桥精致，走了这么久，林风只希望下一座能平一点，别再让自己爬上去又爬下来。
等推开旅馆的门，他先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艾丽娅坐到对面，也捧着杯子慢慢喝。窗外还有船经过，她看了一眼，这次没有凑过去。
“回来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女精灵族从柜台后探出头，看见两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正好，有件事忘了跟你们说。以后住在这里，早饭下来吃，不用另给钱。”
林风刚喝了一口水，闻言抬起头，看到女精灵族的时候愣住了：“走的时候不是你啊”。
“你们来的时候，是我丈夫看店。”女精灵族笑着说，“我这几天来换班。”
“哦，原来是老板娘啊。”艾丽娅很热情，“那您刚才说的早饭？”
“对，热汤、面包这些，早上都有，免费给你们吃。”
艾丽娅下意识看向林风的脑袋，林风立刻摇头。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王冠都没拿出来呢！
老板娘看见两人的小动作，反而笑了，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坐下：“不用不好意思。你们俩，是从乡下出来做毕业旅行的吧？”
林风嘴里的水差点没咽下去：“毕业……旅行？”
“对啊，学业结束了，出来走走，看看外面的城，长长见识。”老板娘说得很自然，“这时候每年都有不少年轻人来，我这店开了这么久，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风端着杯子，没接上话。
精灵居然还有这传统？
人家毕业了出来旅游，自己来这边以后，不是蹲地牢就是睡山洞。
“一般出门前，家里父母会交代清楚，该带什么，到了地方要注意什么。”老板娘看了看他们，“你们就差了点，来开房的时候都拿不定主意，东西也没带多少，身上还都是赶路的样子。”
林风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发现自己的靴子边上还沾着没清干净的泥。刚才回来走得急，鞋底还在地上留下了半个脚印：“我们之前是在外面走得久了点。”
“我知道。”老板娘摆了摆手，一脸你不用解释的神情，“家里父母不在身边，很多事情没人告诉你们，出来这一趟不容易吧。”
艾丽娅握着杯子的手停了停，目光落到水面上，没有说话。林风原本想解释两句，看见她的反应，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板娘见两人沉默，轻轻叹了口气。
“有困难就说，别闷着。我也帮不了太多，一顿早饭还是管得起的。两个年轻人，路上过得辛苦，到了这里就好好歇歇。”
林风看着他诚恳的表情，一时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自己好像什么都没说，老板娘已经替他俩把之前的日子过了一遍。再往下聊，说不定连自己小时候吃过什么苦都能想出来。
“那就谢谢您了。”他将水杯放下，“正好，我们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问吧，城里的事，我熟。”
“我们想去中央王城看看。刚才照着地图走了几条路，怎么都关着门，连码头那边也不让进？”
老板娘听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你看，我就说没人告诉你们吧。”
林风默默点头。
对，这个是真没人告诉。
“中央王城和临水港不一样。里面皇家贵族多，可不是想进去就能进去的。”老板娘伸出一根手指，“每个月，专门对外开放一天。”
“一个月就一天？”艾丽娅抬起头。
“对，像你们这种外地来游玩的，就得赶那一天。进去以后也有逗留的时限，到时候得出来。要不然都往里面挤，谁管得过来？”
林风皱了皱眉：“那里面的人平时出城怎么办？”
“那是两回事。在中央王城有固定居所的，凭自己的身份出入，自然不用跟外面的游客一起等。”老板娘拿起桌上的水壶，往两人的杯子里添了点水，“要说日子，你们其实还赶得挺巧。本来明天就是开放日。”
“明天？”林风坐直了些。绕了半天，合着只要再等一晚上？
老板娘却又摇了摇头：“可惜，临时取消了。”
林风刚坐直的腰又松了回去，好嘛这大喘气，您这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老板娘也有些无奈，“前些天还好好的，最近突然来了通知，明天不开放了。等着去的人不少，都在打听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上面只说取消，没告诉我们原因。”
林风慢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最近，突然出了点事。
这个时间……不会是寒风岭吧？
烧了契约，放了那么多人，又把城里闹成那样。消息如果传到王城，那边加强戒备，好像也不奇怪。
林风看着杯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千里迢迢跑来，门却有可能是自己给关上的。
艾丽娅朝他看了一眼，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两人目光碰了一下，谁都没在老板娘面前提寒风岭。
“那平时呢？”艾丽娅转回来问，“平时想进去，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有啊，邀请函。”
林风把杯子放下：“什么邀请函？”
“里面皇亲贵族亲自发的，请你进去做客、赴宴，有这种邀请就能去。不然人家要请个外地朋友吃饭，还得等每个月那一天？”
老板娘说完，看着两人：“你们在里面有认识的人？”
林风沉默了一下，还真有。但她要是知道自己还活着，发过来的大概就不是邀请函了。
“没有。”
“那就只能再等等消息了。”老板娘站起身，“别着急，临水港能逛的地方也不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光想着赶路。”
他回柜台去忙了。林风靠在椅背上，看了眼怀里露出一角的笔记，又把它往里面塞了塞。地方找到了，东西也感应到方向了，偏偏进不去。
艾丽娅将空杯子推到旁边，趴在桌沿看他：“怎么办？”
林风还没回答，店门口忽然响起一阵说话声。一个夹着卷纸的年轻精灵站在门边，和老板娘打了声招呼，随后走到外面的告示牌前，展开一张纸贴上去。
旁边吃饭的客人抬头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勺子：“明天就开了？这回都有什么？”
“自己看，单子在下面。”
年轻人把纸角压好，店里又有两个人起身，走到告示牌前。有人还端着杯子，一边喝一边朝纸上指，议论这次送来的东西。
林风和艾丽娅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新贴的告示是一场拍卖会的消息，时间在三天后。上面写着举办的地点，下面列了几样拍品，有古物，有首饰，也有从外地运来的稀罕材料。
“这套杯子我上次就听人提过，总算送来了。”
“你就看杯子？下面那件才少见。”
旁边两个人争着指给对方看，林风的目光却停在了告示靠下的一行字上。
凡竞拍成功者，可凭成交凭据领取中央王城邀请函一封。
他往前凑了一步，将那一行重新读了一遍。
没看错。
中央王城，邀请函。
“这个……”林风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老板娘，“这个拍卖会，买到东西就给邀请函？”
老板娘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一眼，点头：“对，一直有。城里这家拍卖会办过不少回了。”
说完，她又转头和旁边的客人聊起那套杯子的来历，显然觉得这没什么稀奇。
林风却越看那张告示越顺眼。
刚才还觉得“皇家贵族亲自发放”这几个字离自己老远，现在才知道，原来买东西也送。
艾丽娅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完，眼睛也亮了起来。
“那我们是不是不用等了？”
林风点头，抬手摸了摸怀里的钱袋。
“明天，咱们也去拍一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