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
“换完钱出来以后。”艾丽娅压低声音，“过桥的时候我看见他，进旅馆前又看见了。”
林风把刚放下的行李往墙边推了推，跟着她来到窗边。两个人都没敢站直，艾丽娅捏住窗帘下方，掀起窄窄的一角，林风凑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往外看。
水道斜对面，一个穿灰衣服的人正站在墙边。他面前有个卖杂货的摊子，手里拿着一只小木盒，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眼睛却时不时朝旅馆这边瞟。
林风侧过脸，无声地指了指那人。艾丽娅点头。
还真跟到门口来了。是伪装被看穿了，还是寒风岭那边的人追过来了？林风下意识摸了摸头顶，手抬到一半又停住。对方只有一个人，还不至于用王冠，可谁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别的。
“先别出去。”他轻声说，“看看他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那人忽然把木盒往摊子上一扔，转身就走。
林风心里一紧。
被发现了？
下一刻，旁边巷子里冲出两名士兵。前面那个一把扭住灰衣人的胳膊，后面那个截住退路，将他按在了墙上。
“还跑？盯你很长时间了！”
灰衣人挣了一下，立刻被压得弯下腰。一名士兵从他衣服里拽出两个钱袋，抬手晃了晃。
“刚才还说没偷，这又是哪来的？”
杂货摊的摊主赶紧低头清点东西，嘴里骂了起来。两个士兵没多停留，押着人往街口走去，不一会就消失在房屋后面。
窗帘后，两个人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林风又往外看了看，确认没人朝这边过来，才慢慢直起腰。
“小偷啊。”
艾丽娅松开窗帘，也站了起来：“难怪一直看你放钱的地方。”
林风摸了摸怀里的钱袋，东西还在。他松了口气，重新把窗帘拉开，阳光照进屋里，连刚才听着有点可疑的楼下脚步声，都正常了不少。看来刚才在柜台前数钱，数得还是太认真了。
他转过身，看见艾丽娅已经坐到了床边，两只脚轻轻晃着，显然已经把这件事放下了。林风却又想起了楼下那句“一间就行”。
原来是为了告诉林风被跟踪的事。自己从柜台琢磨到楼上，合着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窗外那个小偷。
“所以接下来什么计划？”艾丽娅问。
“啊？”
“我们总不能一直在屋里待着吧。”
“当然不能。”林风赶紧从行李中翻出笔记，拖过椅子，将地图摊在桌上，“先看看这个。”
艾丽娅从床边起身，凑了过来。
林风指着地图上代表临水港的标记，又找到旁边几条弯曲的线：“咱们过来的河，还有城外那座桥，位置都能对上。进城后也看过了，这几条主要水道没什么变化，西北边那块高地也在。”
“所以这张地图还能用？”
“至少目前走过的地方，基本是准的。”林风点点头，手指继续往前移，“还有，出了那座山，我又重新感应了一下。你父亲剩下的那件神器，方向应该在这边。”
艾丽娅俯下身，顺着他的手看去。临水港的前方，几条路线汇向同一个地方。那里画着一座城，比周围其他标记都大一些。
精灵帝国首都——中央王城。
“在王城？”
“应该是。现在感应的方向和这里对得上，不像在山里，到处乱指。”林风看着那个标记，“等再靠近一些，还能确认。”
艾丽娅的手指在城池旁停了停，随后抬起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先把路弄清楚。笔记里写这里有通往王城的船，也标了几条能过去的路，出去看看，顺便熟悉一下城里。”林风合上笔记，“东西放下，咱们现在就走。”
艾丽娅立刻站直了：“正好，我饿了！”
两人下楼，沿着来时的水道往前走。先前船上卖饼的摊子还在，铁盘烧得热热的，一团面糊倒上去，摊主拿木片推开，再往上撒切碎的肉和菜。
艾丽娅走到石阶边就不动了。
林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锅。
“两个。”
“好嘞。”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女精灵，熟练地把饼翻了个面，“加酱吗？”
艾丽娅指向旁边颜色最鲜亮的那个罐子：“那个是什么？”
“辣的。”
“那就——”
“少放点，先尝尝。”林风替她接了一句，又指了指自己的，“这个正常放。”
艾丽娅转头看他：“我又不是不能吃。”
“行，吃完不够再加。”
饼做好后，摊主用厚纸包住下半截，递上岸来。艾丽娅刚接过去，就忍不住咬了一口，随即停住，嘴里含着东西，眼睛微微睁大。
“烫吧？”林风伸手虚托了一下，怕她把饼扔了，“刚从铁盘上拿下来。”
艾丽娅慢慢把那口咽下去，没搭理他，转而看向他手里的饼。
林风把自己的稍微往旁边挪了挪：“怎么？”
“你的看着比我的好吃。”
“不就是多了一点酱吗？”
“那你让我尝一下。”
林风还没吃，干脆把两人的饼换了一下。艾丽娅这回学会了，先吹了吹，才咬下一小口。嚼了几下，她点点头，抱着饼转过身，显然没有再换回来的打算。
林风看了看自己手里缺了一角的饼。
这个……算不算间接接吻。不过当事人似乎不介意……
摊主把找好的零钱递过来，笑着看了两人一眼：“小情侣出来玩啊？感情真好。”
林风接钱的手一顿：“不是，我们……”
“还不好意思了。”摊主笑得更开心，“出来玩就好好玩，吃个饼有什么害羞的。”
“我们是兄妹！”
林风这句话说得有点急，旁边刚过桥的人都往这边看了一眼。
摊主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哦，兄妹啊。”
林风张了张嘴，总觉得对方没有真信，可再解释，好像更奇怪。他只好低头将零钱收好，转身往前走。
艾丽娅没有接话，跟在他旁边，小口吃着换来的饼。过了一会，林风偏头看她：“你刚才怎么不解释一下？”艾丽娅看了看他，嘴里还在嚼东西。
林风又把头转了回去。行，人家确实忙着呢。
两人沿河走着，路过卖小摆件的摊子，艾丽娅又停下看了一会。林风也没催，趁她看东西，将地图拿出来，对照桥的位置。
等她跟上来，他自然地伸手拉了她一下，侧身避开从窄路上抬货经过的两个伙计。艾丽娅低头看了眼被拉住的手，没有挣开。走到宽一点的地方，林风才松手，指着前面说：“从那边过去。”
一路吃着东西，看看船，再绕过几条岔路，不知不觉便离开了最热闹的街道。
地图上的第一条路，在一座石桥后面。
林风远远就看见桥头有士兵。再近一些，两扇厚重的大门挡在前方，门边悬着标明王城方向的牌子，门却关得严严实实。
他收起地图，走上前问：“请问，这边现在不能走吗？”
守卫伸手拦住他：“暂不通行。”
“那去王城的——”
“先回去，别在门口站着。”
林风没再往前，拉着艾丽娅退到桥下。
“换一条看看。”
第二处是通往码头的入口，院门上落了锁，两名士兵站在外面。透过栏杆，能看见靠岸的客船，船上却没有上下的乘客。
等他们绕到最后一处，太阳已经偏了些。
临水的高墙横在面前，水闸紧闭，岸边供人通行的门同样锁着。墙上的守卫来回巡视，盔甲随着脚步轻轻碰撞。
林风低头，将地图上最后一个标记又看了一遍。
路都找到了。
怎么一条都不让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