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娅松开影的袖子，看向林风：“什么想法？”
林风把手册摊在桌上，手指在那一排起拍价上点了点，压低声音：“捡便宜的拍。”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艾丽娅等了半天，见他没有往下说，忍不住问：“然后呢？”
“没了。”
“这就是你的想法？”
“咱们主要是为了进中央王城，又不是来进货。”林风说，“只要拍成一件，就有邀请函。能少花一点，为什么非得多花？”
艾丽娅看了他一眼，拿回自己的蛋糕：“我还以为你想出了什么好办法。”
“这办法有什么不好？”
“没不好。”她低头咬了一口，“就是白等你说半天。”
林风正要解释，脑海里又响起了披风的声音：“两万金币到手，还以为你能有点出息。”
“他已经很有出息了。”王冠接了一句，“进来之前还在数钱，进来以后知道挑便宜的了。”
不是，你们两个花过钱吗？
林风低头看手册，决定谁也不理。这帮家伙一个只管吃，一个只管盯着自己，剩下两个连饭都不用吃，当然不知道钱要省着花。
他重新将前面的拍品翻了一遍，挑了几件看上去没那么显眼的，记住起拍价。遇到没人争的就试试，真有人一直往上抬，也没必要跟着硬抢。目标很明确，便宜，能成交。
至于最后那个一金币起拍的神秘东西，他又看了两眼，暂时没往里面算。连卖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买回来根本没地方放呢。
到了下午，房门被敲响。
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里面放着两张面具，随后请他们跟着过去。林风和艾丽娅各拿起一张戴好，影仍旧跟在艾丽娅身后。
面具边缘擦过肿着的左脸，林风轻轻吸了口气，用手扶着调整了半天。
好消息，没人能看出自己脸肿了。坏消息，被面具蹭的更疼了。
三人沿着走廊往里走，穿过一道厚门，又上了一截铺着地毯的楼梯。服务员在标着“五”的房门前停下，将门推开。
比刚才休息的房间还宽敞。
几张软椅摆在前面，扶手上包着柔软的皮料，旁边重新备好了饮品和糕点。正前方垂着一整面厚帷幕，服务员走过去，将它缓缓拉开，台下的说话声一下传了上来。
面前是整个拍卖会场。原本戏院的舞台收拾得干干净净，中间摆着展示拍品的长台，几束灯光照在上面。下方一排排座位已经坐了不少人，周围高处则是一间间和他们差不多的包厢。
林风走到前面看了一眼，往回缩了半步，挑了张椅子坐下。
这个位置，东西看得倒是清楚。
服务员交代了示意出价的方式，退出房间。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礼服的精灵走上台，向四周行礼，开始介绍今天的安排。前面是普通拍卖，王城拍卖在后面。
林风把手册放在膝上，准备先看看行情。
第一件东西抬上来，艾丽娅就往前凑了凑。
那是个长条形的透明瓶子，里面有水，水上浮着一艘小船。展示的人将瓶子转了一圈，小船便沿着水面缓缓航行，细小的船帆还能随着转向摆动。
艾丽娅一把抓住林风的胳膊：“这个！”
“看见了。”
“它还会自己开！”
“看见了。”
“拍下来吧。”
林风转过头：“咱们说好是来看热闹的。”
台下已经有人出价，数字往上跳了几次，艾丽娅手上的力道也跟着重了些：“再不拍就没了。”
“它那么小，你又坐不进去。”
“我又没说要坐进去！”
林风还想说什么，视线越过她，恰好碰上影的目光。隔着那层刘海，他竟然也能感觉到对方在盯着自己。
怎么，公主喜欢，我就得买？
他下意识摸了摸面具边缘，将快到嘴边的话换了一句：“先看看后面的，万一还有更喜欢的呢。”
这句话倒是有用。
艾丽娅松开一点，重新看向台上。小船被人拍走，她还有些舍不得，直到下一件东西端出来。
一个花苞形的坠子。
展示者轻轻一碰，银色的花瓣便逐片打开，露出里面一点柔和的亮光，再碰一下，又慢慢合拢。
林风还没来得及把手册翻过去，胳膊又被拽住了。
“这个也好看。”
“嗯。”
“你刚才说看看后面的。”
“我是说看看，没说看见就买。”
艾丽娅转过脸，隔着面具看他。
影也看他。
林风后背慢慢冒出一层汗。
下面有人举牌加价，主持人笑容满面，包厢里却安静得让他有点坐不住。他将手册往两人面前推了推，指着后面的页面：“咱们的钱还得留着参加王城拍卖，邀请函还没到手呢。”
艾丽娅低头看了一眼，把他的胳膊放开。林风赶紧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花钱的口子不能开，一开，今晚就别想关了。
后面又接连上了几件稀罕东西。有做工精巧的摆件，也有平时很难见到的材料。艾丽娅的手就没怎么离开过他的袖子，每次刚被说服，下一件东西搬上来，眼睛又亮了。
林风一边看价格，一边劝她，偶尔还得避开影扫过来的冷眼。明明一枚金币都没花，比在外面跑一趟还累。
等到最后一件普通拍品成交，他终于靠回椅背，松了口气。
这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台上的灯光显得更亮。工作人员撤走展示架，主持人重新走到台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感谢诸位。普通拍卖到此结束，接下来，正式开始今晚的王城拍卖！”
林风放下杯子，将手册翻到自己记住的位置。
总算到正事了。
“不过，在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一位特别的来宾。”
主持人抬起头，目光越过下方的座位，落向楼上的包厢。
“五号包厢的贵客！”
林风翻页的手停住。
几乎同时，台下不少人跟着抬头，附近包厢里也有人朝这边望过来。
“困扰临水港多时的重庆森林悬赏，就在昨日，已经由这位贵客完成！如今林中迷雾消散，道路恢复，让我们向这位解决难题的英雄致以敬意！”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怎么还带报这个的？
他本来只想挑件便宜东西，拿了邀请函就走。现在主持人几句话，把整个场子的人都给喊过来看自己了。
艾丽娅也转头望向他。林风朝两人轻轻摆了下手，示意先别出声，然后起身向左右略微点头，算是回应台下响起的掌声。
还好脸上戴着面具。
主持人却没打算就这么结束，笑着又问：“贵客今晚光临，不知有什么期待？希望在这里遇见什么样的珍品？”
便宜的。
这话当然不能当着全场说。
林风扶着身前的栏杆，稍微清了清嗓子：“贵会准备周全，我很期待今晚的惊喜。”
一句客套话，林风说完就准备坐回去，但主持人的笑容却更盛了。
“既然如此，今晚就让我们为英雄破一次例！”
林风弯到一半的腰停住。
“其他拍品暂且延后。既然贵客期待惊喜，那我们就先请出原定压轴的神秘拍品！”
台下的议论声一下大了起来。
林风低头看了眼手册，又抬头看向台上。
我就客气一下，你还真改顺序啊？
舞台侧面的帘子被拉开，几个人推着一件蒙了厚布的东西缓缓上来。底下的轮子滚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响声。
那东西比前面的展示架高得多，方方正正，布一直垂到下面，什么也看不清。
林风慢慢坐回椅子，将手册搭在膝上，盯住那块厚布。
工作人员将它推到舞台正中，停稳。主持人走到旁边，手搭上遮布的一角，先环视了一圈会场。
“诸位，今晚的惊喜，就在这里。”
厚布被猛地掀开，一排铁栏露在灯光下。是个笼子，笼子里蜷坐着一个女孩。听到布被扯开的声音，她抬起头，刺眼的灯光落在脸上，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身旁的铁栏。
林风噌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被带得往后一响，手册从膝边滑下去，他没有看。
台上的主持人仍然笑着，向整个会场张开手。
“一个女孩——一个拥有英雄血脉的人族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