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朝五号包厢欠了欠身，将举着的小锤放回台上。
“应贵客要求，拍卖暂时中止。请诸位稍候。”
包厢门口的服务员随即进来走上前，把面向会场的厚帷幕拉上。那些打量的目光终于被挡在外面，林风刚松了口气，门口便响起敲门声。主持人领着一个穿着整齐的中年精灵进来，对方胸前别着一枚小牌，进门先行了个礼。
“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按照本会的规定，像您这样的贵客，可以在拍卖期间申请一次暂停。”他抬起头，语气客气，“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处理的？”
艾丽娅和影站在旁边，都看着林风，没有插话。
林风呼了口气，把竞价牌放在桌上，伸手在身上摸了摸，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勋章。
金色的表面映着灯光，细密的纹路从中间铺开。他用拇指蹭过边缘，将它递到经理面前。
“主宰勋章。我想用这个换钱。”
经理和主持人神情疑惑了一下，紧接着表情因为过于震惊，而卡住不动，甚至都忘了从林风手里接过来。
林风的手在半空举了片刻，对方仍旧盯着那枚勋章，旁边的主持人也没说话。“那个，”林风又把手往前递了递，“我记得，你们这里可以抵押东西换钱吧？”
“可、可以。”经理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伸出手，指尖碰上勋章，却没拿稳。勋章在两人手间一滑，他连忙用另一只手去兜，身体也跟着往下一沉，险险将它捧在了掌心。
影向前迈了半步，艾丽娅却伸手拦住她，轻轻摇了摇头。影看了公主一眼，又看向经理手中的勋章，最后停在原地。
经理已经换成两只手捧着，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冒昧问一句，这枚勋章，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探索遗迹的时候找到的。”林风说，“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就一直带着。”
经理没接这句话，只又低头看了看，才小心道：“还请您稍等，我们需要鉴定一下真伪。”
林风点头：“行。”
门刚关上，影便转过来：“你为什么把主宰勋章拿去抵押？”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硬。林风往门口看了一眼，示意她再小声些：“里面的力量，我已经吸收完了。”
影一怔。
“现在剩个空壳，留着应该也没什么用了。”林风说完，忽然觉得自己说得有点满，又转头看向艾丽娅，“是吧？”
艾丽娅点了点头：“没错，里面的力量已经没了。”
有她这句话，林风才彻底放下心来。
影看了他一会，似乎还想问，最后把话咽了回去，重新站到艾丽娅旁边。
林风坐回软椅，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当初在迷宫里，他连把勋章熔成金子卖掉都考虑过。现在有人肯收整件的，怎么也该比按斤卖强吧。
就是不知道能换多少。
帷幕后传来几声交谈，起初还听不清，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有人问还要等多久，也有人在叫服务员。林风将杯子放下，看了眼房门，没有动静。
又等了一阵，外面响起主持人的声音。
“请诸位稍安勿躁，正在核验，很快就好。”
“这都多久了？”
“到底还拍不拍？”
主持人一遍遍赔着笑，隔着帷幕都能听出他应付得有些吃力。林风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又停下来。
只是验个真假，不至于验半个晚上吧。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房门终于再次被敲响。
经理快步进来，转身关好门，向林风深深弯下腰。
“让您久等了。已经鉴定过，确实是真正的主宰勋章。”
林风坐直了些：“那能抵多少？”
“这种东西，实在不能用普通价钱来衡量。”经理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激动，“如果您确认愿意用这枚勋章抵价，我们这边可以直接判定，您是本次竞拍的最高出价者。”
林风看了看他：“就是那个女孩，归我了？”
“是的。”
林风原本准备好的问价，全都堵了回去。他下意识往帷幕那边看了一眼，隔着厚布，什么也看不见。
刚才还差两千，眼看着就要被人压过去。现在东西一拿出来，连价都不用报了。早知道这么值钱，刚才自己跟着叫半天干什么。
“可以。”林风点了头。
经理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深：“那我这就去安排。”
“等一下。”林风和艾丽娅声音同时响起。
经理立刻停住，林风和艾丽娅却先互相看了一眼。
林风原本已经抬起手，又顺势朝她让了让：“你先说。”
毕竟是魔族公主。这种贵重东西怎么处理，她应该比自己有经验。说不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自己还没想到。
经理也转向艾丽娅：“您还有什么吩咐？”
艾丽娅指了指桌上的竞价牌，问得很认真：“主宰勋章都给你们了，那刚才叫的两万二，就不用给了吧？”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经理愣了愣，立刻陪笑：“当然，当然。改用勋章出价，先前的金币报价便不作数了，不会再向二位收取。”
艾丽娅满意地点了点头。经理重新看向林风：“那您刚才是想问……”
林风抬着的手挠了挠头：“我其实也想问这个。”
经理又连声保证，才退出房间。艾丽娅看了林风一眼，嘴角有点翘，林风装作没看见，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卡片。
还好，两万金币保住了。
没过多久，服务员过来，将厚重的帷幕重新拉开。会场里的灯光和声音一同涌进来，好几个正在抱怨的人抬起头，看向五号包厢。
主持人已经站在台上。他双手扶了一下台沿，清了清嗓子：“感谢诸位等候。现在，拍卖继续。”
林风走到栏杆前，听见主持人吸了口气，接下来的声音却还是带着一点颤：“五号包厢，重新出价。”
“一枚主宰勋章。”
台下一个还在跟同伴说话的精灵，半张着嘴停住了。有人端着杯子，杯沿已经碰到嘴唇，却没有喝。刚才从各处传来的抱怨声，就这么断在了同一句话后面。
林风握着栏杆，甚至听见附近一间包厢里，椅脚轻轻蹭过地面的声音。
右侧的帷幕被人扯开了一些。
那个先前说要摆酒赔罪的男精灵站了出来，向台上望了望，又猛地转向五号包厢。
“主宰勋章？”他的声音有些变调，“你们确定，是真的？”
主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向林风：“贵客，可否让诸位看一眼？”
林风点了点头。
舞台侧面的帘子掀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前面的人双手托着一个铺了软布的托盘，后面的人紧跟着，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盘子。
那枚勋章就放在正中。
前排有人一下站起来，后面的人看不见，也跟着起身。一个精灵扶着椅背，恨不得把半个身子探出去，旁边的人干脆往过道上挪。
“坐下！请不要靠近拍卖台！”
两侧的保镖立刻上前，拦住过道，将想往前凑的人挡回去。楼上的包厢也接连有人走到栏杆旁。
林风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怀里的卡片都没那么沉了。自己揣着这东西跑了这么多天，还真一直当个空壳留着。
主持人等台前稍微安定，才重新开口：“本会已经完成鉴定，确认是真品。”
右侧包厢那人没有再说话，手还搭在栏杆上，竞价牌却已经不知放去了哪里。
主持人看了一圈，拿起小锤。
“本次竞拍，五号包厢胜出。”
锤子落下，清脆的一声。
没人接着喊价，也没有前面成交时那些掌声。许多人的眼睛还停在托盘上，另一些则转向了五号包厢。
林风退开半步，避开正面投来的视线，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出了汗。
总算拍下来了。
后面的竞拍，林风也没啥兴趣了。眼下赶紧确认主宰勋章的消息，是最为紧要的。经理到包厢里，亲自来请他们去后台。林风和艾丽娅跟着出门，影仍走在艾丽娅身后。穿过走廊时，前面的经理脚步很快，每到拐角，又会停下等一等。
后台的一扇门被推开，林风先往屋里看。
没有笼子，也没有菱。
一个衣着华贵的精灵站在房间里，袖口绣着精细的花纹。主持人已经从另一边赶了过来，站在他身侧。经理进去之后，也放轻脚步，恭恭敬敬地站到一旁。
林风停在门口，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
“女孩呢？”
那个衣着华丽的精灵向他微微欠身：“女孩的提供者，想请您过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