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只来得及往后仰了一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扣住了菱的手腕。她的指尖停在林风喉咙前，再也没能往前半寸。
影站在两人之间，菱反手去掰她的手指，肩膀跟着用力，手腕却像被铁钳夹住，怎么也抽不出来。艾丽娅赶紧上前，正好挡住菱退开的方向。
这一下，房间里几个人都不动了。
林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低头看看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钥匙。
不是，这锁才刚打开，售后是不是来得太快了？
“来——”
“别叫！”林风赶紧打断了经理。对方已经转过身，一只手按在门把上，被这一声喊得停住。
“可是，她竟然敢……”经理指着菱，额头都冒出汗了，“您放心，我们马上就能处理。”
菱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挣扎得更厉害了。影皱起眉，林风连忙朝她摆手：“先别伤她。”
他又转向经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
经理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被艾丽娅单手制住的女孩，试探着问：“您确定不用我们帮忙？”
“不用，我自己处理。出去把门关上。”
经理躬了躬身，不敢再问，退出房间。林风把钥匙放到桌上，重新看向菱。
刚才在拍卖台上，隔着笼子和那么远的距离，他只觉得这女孩安静得有些过头。这会儿近距离看着，才发现她咬紧了牙，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只要影松手，恐怕还要再来一次。
合着从打开锁之前，她就在等了。
林风没再往前凑，站在原地，尽量把声音放缓：“你先别动手，我不是精灵。”
菱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人类。”
她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挪开，停在了他的耳朵上。
林风等了一下，见她还是这个反应，下意识也摸了摸耳朵。指尖碰到那截尖尖的耳廓，才猛地反应过来。
哦，对，顶着这张脸说自己是人类，确实跟指着阿尔文说他不想当国王差不多。
“艾丽娅，帮我把伪装解了。”
艾丽娅看了他一眼，抬起另一只手，朝他轻轻一挥。林风眼前微微晃了一下，额前那点碍眼的金色褪去，耳朵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林风转了转脑袋：“现在看清楚了吧？”
菱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在他的耳朵和脸上来回移动。她手上还维持着用力的姿势，却没有再试着往外抽。
“我们也是为了躲精灵，才弄成这个样子的。”林风指了指桌上的面具，“总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吧。”
菱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望向身边的艾丽娅。
林风顺着她的目光说道：“她也不是精灵。她是魔族。”
“魔族？”菱终于出了声。
“不然呢？”艾丽娅没好气地反问，伸手把自己的面具也摘了下来，“谁跟那群精灵是一伙的。”
她身上的伪装随之退去。菱怔怔看着她恢复的样子，再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终于缓缓卸了力。
林风这才松了口气：“行了，松开她吧。”
影松开手。菱立刻把手收回去，揉着腕部退了一步，脚边碰到落下的镣铐，她低头看了一眼，又往旁边挪了挪。
林风把椅子拉开，示意她：“坐下说吧。”
菱没坐，视线越过他，看向门边的影。影仍站在那里，偶尔往屋里看一眼。菱垂下手，和桌子留出一段距离，这才重新开口。
“你们为什么要买我？”
“不是都说了，我也是人类……”
“你是人类，就不会害我吗？”
林风的话顿住了。
菱看着他，声音不高，也没有刚才那样激烈。可这一句问得他没法顺口接下去。自己在包厢里看了她半天，还跟艾丽娅商量过，在她眼里，自己却只是个花大价钱买走她、连拍卖会经理都听他吩咐的人。
换张脸，也确实不能就这么让人放心。
“总不能看着你被那帮人买走吧。”林风说。
菱仍站着，显然在等下半句。
林风看了她一眼，索性接着说道：“不过，我确实也有事想问你。”
她的手一下攥住了衣角。
林风注意到这个动作，没有再靠近：“拍卖的时候，那个主持人说，你的血能跟主宰勋章产生反应。”
“所以？”
“所以我想打听一下，勋章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他伸手往怀里摸，菱的肩膀立刻绷紧。林风动作停了停，慢慢取出阿尔文刚退回来的那枚勋章，托在手里。
“就是这个。”
勋章上的细密花纹映着屋内的灯光，边缘泛起一圈微亮的颜色。
菱的目光落上去，忽然不动了。
林风还在想着怎么问她其他勋章的下落，就见她往前迈了半步。刚才请她坐下，她都不肯靠近，现在却像忘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身体往前倾，眼睛紧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怎么了？”林风问。
菱抬起手，却没有碰勋章，手指在半空停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你把它转过来，让我看看。”
林风有些疑惑，还是捏着边缘，将勋章翻了个面。
菱低头看着，呼吸一下急了。她的目光沿着花纹挪动，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不对。
“这个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声音比刚才高出一截，连门边的影都转过头来。艾丽娅看看她，又看看林风手里的勋章，没急着插话。
林风原本准备好的问题，全被这声惊呼堵了回去。
“你认识它？”
菱没有回答，反而抬起头，急切地追问：“你从哪里拿到的？”
“刚才阿尔文……”
“不是刚才。”菱摇头，目光依然没有离开勋章，“最开始。它最开始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林风看着她，手慢慢收回来了一点。她认识这枚勋章，而且听这意思，不是认出它叫什么，是认识这一枚。
林风低头看向掌心。细密的花纹他看过很多次，从魔王那里知道它的用处，吸收过里面的力量，刚才还拿出去换了人。可真要说它最开始从哪来的……
小明在废墟里捡到它时，旁边还有一个魔法阵。
林风抬眼看了看菱。她正等着回答，连手腕都顾不上揉了。他迟疑了一下，省去了小明和掉进迷宫的那一大段经历。
“我在这个世界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它在我身边，后来就一直带着。”
艾丽娅转过脸，看向林风。
“这个世界？”
林风刚要开口，菱却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勋章挪到他脸上，原本攥着衣角的手也松开了。
“你说……醒过来的时候，它就在你身边？”
林风点了点头：“怎么，你知道它的来历？”
菱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看他的脸，又看了一眼勋章，像是终于将什么事情对上了，嘴唇动了几下：“这是我们部落的。”
“你们部落？”林风愣了一下，低头重新打量起手里的勋章。原本只想打听其他勋章的下落，没想到先问出了手里这枚的来历，“那它怎么会跑到我这里？”
菱抬起头，眼里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紧紧盯着他。
林风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忍不住追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菱终于开口：“你是我召唤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