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召唤的？”林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菱，手里的勋章差点没拿稳。
刚才还在担心这姑娘会不会再扑上来，现在好了，她说自己整个人都是她弄来的。
“你先等等。”林风把勋章握进手里，拉过椅子坐下，“从头说，你是怎么召唤的？”
菱看着他，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一时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她抿了抿嘴，终于在桌子另一边坐下来。
“我们部落还留着一些很久以前的书。”
她说，自己的族人是英雄的后裔，可如今也只能躲起来生活。外面到处都在抓捕人族，族里的人出门，常常就再也回不来。她不想一直这样等下去，便翻那些旧书，想从祖先留下的东西里找到办法。
“后来，我找到了一种召唤魔法。用英雄后裔的血，配合主宰勋章，可以召唤帮助人族的勇者。”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勋章。自己身上还真有这么标准的异世界开局？只不过勇者待遇还没享受到，先差点摔死。
“你们族里同意了？”
菱摇头：“我父亲不同意。他说书已经很旧了，谁也不知道那上面的方法还能不能用，不让我拿勋章冒险。”
“你父亲是？”
“族长。”
林风张了张嘴，看看菱，又看看艾丽娅，把话咽了回去。行，一个魔王的女儿，一个族长的女儿，就自己连身体都是借的。
“所以你就自己去了？”
菱低下头，手指捏住了衣角：“我偷偷拿了勋章，离开了部落。”
她按照书上的记载，找那些曾经属于人族的古迹、废墟，在里面尝试布置召唤阵。一次没有反应，就换一个地方，再试一次。
林风听着，渐渐收起了脸上那点调侃。
一个连正经走在街上都可能被抓走的人族女孩，带着一枚主宰勋章，往各地的废墟里钻。这哪是找地方施法，简直是揣着诱饵满地图跑。
“最后一次呢？”他问。
“最后一次，法阵刚发动，就有人发现了我。”菱的声音低下来，“我想跑，但没跑掉。他们把我抓走了，勋章还留在那里。”
林风身体慢慢坐直了：“那个地方，你还记不记得？”
菱点头，讲起那处废墟的位置，又描述了自己布置法阵的地方。林风听到一半，已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对上了。
小明发现勋章的地方，旁边那个来历不明的魔法阵，原来是她留下的。
“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不知道？”
“不知道。”菱摇头，“我一直以为，又失败了。”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将勋章放在桌上，指尖按着它的边缘。
“勋章后来被一个叫小明的人捡走了。”
菱怔住：“小明？”
艾丽娅也看向他。林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林风说，“之前说醒来就发现勋章在身边，是省掉了前面的事情。捡到勋章的是小明，被爱丽丝他们骗去奈落迷宫的，也是他。”
他将小明发现勋章、被那支冒险者小队骗走，最后被打晕扔下悬崖的经历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声音不自觉低了些。
“他没有活下来。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他的身体里了，还能想起他之前经历过的事情。”
菱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艾丽娅皱着眉，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桌上的勋章：“所以，她召唤过来的是你，但你用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对。”林风点头，“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是谁把我弄过来的。”
勋章留在法阵旁，被小明带走，随后小明死在奈落迷宫，自己借着这具身体醒来。两边的经历放在一起，那些一直没能想通的地方，终于连了起来。
菱的手慢慢松开衣角，眼睛亮了起来。
“成功了……”
她低声说了一遍，忽然站起身扑向林风，一把抱住：“我就知道，我没有做错！真的成功了！”
林风还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被撞得往后一靠，手下意识抬起来，停在半空。
不是，今天怎么都这么突然？
他还没想好手该往哪放，艾丽娅已经伸手抓住菱的胳膊，将她从林风身上拉开，随即松了手。
“说话就说话，抱什么？”
菱愣了一下，看看艾丽娅，脸上的激动还没散。她退开半步，眼睛仍看着林风：“对不起，我就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结果了。这下人族有救了！”
林风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坐稳：“结果是见到了。至于能帮上多少忙，得一件一件来。”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菱疑惑地问。
“中央王城。邀请函已经拿到了，准备去皇宫找一件武器。”
菱有些不解：“武器？”
林风看了艾丽娅一眼，简略说起自己在迷宫遇见魔王，继承了他的力量和遗物，也接下了照顾艾丽娅的托付。王冠和披风已经找到，还差最后的武器，方向就在中央王城。皇宫是要查的地方，具体藏在哪里，还没确定。
菱听完，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她父亲把力量和东西都给了你，还把女儿交给你照顾？”
林风点头：“差不多。”
“这不就是定了婚事吗？”
“不是！”
“没有！”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林风转头看艾丽娅，艾丽娅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又各自把头转了回去。
菱看了看艾丽娅刚才拉自己的那只手，像是明白了什么：“怪不得，刚才我抱他，你那么激动。”
艾丽娅立刻反驳：“谁激动了？你刚才还要杀他，我是怕你又动手！”
“哦。”菱点了点头。
这一声听着挺乖，可她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信了。
林风干咳一声，将桌上的勋章拿起来：“先说正事。你知道精灵手里的主宰勋章在哪里吗？”
说到勋章，菱总算收起了刚才的表情。
“在皇宫里。”
林风动作一顿：“你确定？”
“我被关起来的时候，就是被绑着送到主宰勋章前检测的血脉。”菱说，“还有一个很老的精灵，专门看守那枚勋章。具体在哪个房间，我不知道。”
“很老的精灵？”艾丽娅忍不住插话，“精灵居然还有看起来很老的？那得多少岁啊？”
菱摇了摇头。
林风想起今晚见到的阿尔文，再想想爱丽丝。年纪和脸在精灵身上不能直接对号，真老到让人专门提一句，恐怕就更不能只当个看门的了。
他将勋章收回怀中：“至少知道去哪里找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菱立刻说道，“勋章的事情，我可以帮忙。”
林风却摇了摇头：“你先回去。”
菱脸上的神情一滞：“你不带我？”
“你偷偷跑出来，又被抓了这么久，族里得担心成什么样？”林风说，“先回去报个平安。我们这边的事情还没办完，等处理好了，我会过去。”
菱没有马上接话，指尖又捏住了衣角：“可你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把我买下来。”
“那也不是要把你拴在身边。”林风指了指地上的镣铐，“锁都开了，还戴回去不成？”
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摇头。
“把你们部落的位置告诉我吧。”林风说，“反正我早晚得去一趟。”
这一次，菱没有再犹豫。她压低声音，说起回去的方向和路上能辨认的地形。林风越听越觉得熟悉，听到后面，忽然抬手叫停。
“等等。”
他从随身的东西里翻出那本旧笔记，抽出夹在里面的地图，小心摊在桌上。
菱凑近，顺着他指的路线看过去，手指停在一个标记上。
“就是这里。”
林风与艾丽娅对视了一眼。
迷宫死者留下的笔记里，记着人族隐居的地方。之前在寒风岭，自己也是拿着这张地图，给那些获救者指去处。
没想到，绕了一圈，竟然又碰上了。
“怎么了？”菱问。
“这些地方，我本来就准备去找。”林风收起地图，“现在又多了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
离开房间之前，艾丽娅重新替两人变好了精灵外貌，两人将摘下的面具收好。影开门往外看了一眼，随后让到一旁，四人一同下楼。
经理还在楼下等着，看到菱安安静静跟在旁边，明显松了口气。林风没有多作解释，领着三人穿过走廊，从拍卖场的大门走了出去。
夜里的临水港依旧亮着灯。沿河的店铺透出光，水面被映得一片晃动，偶尔有船从桥下穿过。菱走在艾丽娅旁边，经过人多的地方仍会低下头。一直到了城外，街上的喧闹才渐渐落在身后。
林风停下脚步，菱也跟着停住。她望了一眼回去的路，又转过身来看他们。
“真的不需要我留下帮忙吗？”
“先回家。”林风说，“路上小心。”
菱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我等你们。”
林风站了一会儿，摸了摸怀里的邀请函。进城的办法有了，武器还在等着找，现在又有了另一枚勋章的线索，还有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看守。
他转过身，看向艾丽娅和影。
“好了，该去王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