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8】
“啊?!”北风恨不得贴在我的脸上,“神明大人!你怎么就让那位客人直接走了呀?!”
“呜哇!我们准备的欢送会可怎么办啊!?”他蹲下来,双手挠头,“人家帮了我那么多,结果我居然连正式的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完蛋了,完蛋了!我简直超坏!”
“没有哦,北风是个好孩子哦,”我蹲在北风身侧,轻轻抚摸他的脑袋,“以后,谢谢的话一定要及时说啊。”
“神明大人,那位客人不是今天下午走吗?”冬云偏偏脑袋,“怎么走得那么急?是遇上麻烦了吗?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嗯,这个啊,那位客人的意思是他不想看见大家伤心的样子。”我心虚地回应到,那位客人的原话是“哭哭啼啼像什么话,小家子做派,懒得看——看多了,怕是没那个勇气走了”,我稍稍简略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唔,只有石露去送人了,”北风抬头望向冬云,“你说,她会不会帮我说了谢谢?”
“笨蛋!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人帮忙的呀?!”冬云伸手将北风拉了起来。
“呜哇!我就是想一想啦!万一呢万一,你说是吧?!呃——我得去问问。”北风说着就往外冲。
然而没迈出去几步,他便被冬云扯了回来,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一个脑瓜崩就恶狠狠扣在他头上。
“石露在睡觉,”冬云双手叉腰,跟个小大人似的,“她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你要是现在过去打扰她,我绝对不分你红果子吃了!”
“好,我知道了啦,”北风揉了揉刚才被敲的地方,“说起来,石露前几天就开始嘴里念叨个不停的了,什么宇宙啊、网络啊、中转站啊,她这样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真的没问题嘛?”
自打我和那位客人开始探讨星空后,石露便成了我这里的常客,经常晚上来凌晨走,就为了多听两句冒险故事。那位客人倒也乐意和我们熬夜唠嗑,反正他不需要特别长的睡眠时间,多个人聊天也显得夜晚不会那么无聊。我也乐意我这冷清的神殿多点人的声音。就是苦了石露,养成了个熬夜的坏习惯。
然而熬夜也并非全是坏事,至少,昨夜就是因为她没睡着,所以她才能见到那位客人最后一面,不然这送行之人怕是只有我了。
想远了,我还没回答北风的问题呢。
我将思绪收回,朝北风微笑道,“没问题,石露只是太兴奋了,不用担心,接下来我会督促她将习惯改回来。”
“石露身体没事儿就成,”北风咧嘴一笑,“我就是担心她睡不着是去上山摸了毒菌子吃,不是就好。”
“说到这个,”冬云思考道,“神明大人想去外边的世界看一看吗?”
“我……”我很难说出个“不”来,但这里有远比我的欲望更重要的事物,“冬云,我是很想出去看看。但,你们对我而言,是远比星空璀璨的珍宝。”
“我不能让你们为我踏入险境,”我将他两拥入怀中,“没事的,以后自会有机会。”
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安慰他们还是在安慰自己,兴许,两者都有吧。
冬云从我怀里挣了出去:“神明大人,从我们这里开始吧。”
北风见势挑了个空当往外一钻,回过头来冲我笑呵呵道:“就是、就是,这么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再说即便是从我们这代开始,那也不是要我们现在就上天吧,那等到以后有那个安全上去的能力再上去呗。”
“石露已经把相关内容告诉了大人了哦,他们正准备开个会呢,神明大人肯定早就知道啦,说不定就等着会上否决呢,”冬云冲我眨巴眨巴眼,“不过,这一次,神明大人不要否决我们好吗?”
“神明大人为我们实现了那么多愿望,这一次就让我们来为神明大人实现愿望吧,”冬云牵住了我的手,“我们一起去外边的世界看看,好吗?”
我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呢?真是群任性的孩子啊,也正因如此,我才会格外地偏爱他们。
“嗯,”我握住她的手,“谢谢你们。”
“不过,我要当审批员,”我认真道,“你们的计划一定要过我的手,我确认不会有危险之后你们才能实行!”
“好,好!你同意了就成,”北风拉着我的袖子嘀咕道,“这事我们连个头绪都没有,还是得多麻烦神明大人哩……”
【刺8】
我想去外边看看。
我在这边已经无聊到爆了,这颗星球在那场狂欢后已经完全陷入了死寂,我喊一嗓子只有我自己听得见。
原本只是我们种族内部的享乐,后边范围却不知不觉扩大到了整个星球。
虽然我与族人的战斗纯粹是一边倒的碾压,但那依旧是一场极致的暴力享受,是能使灵魂颤动的美。
可惜大部分人也没来到我跟前,他们自相残杀爽完了,甚至还有被些是被树木给绞杀了的。
是的,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异的树,我爽过头一点没记,整个星球的记忆在那段时间都相当混乱。
多半是受我的影响,整个星球在狂欢进行到一半就产生了暴动,往日那些没意思的东西突然亮出“獠牙”变得顺眼起来。
他们加入战场后,我也就顺带拉着他们乐呵了一把。
老实说我当时完全分不清星球那边传来的痛觉与自己的痛觉了,完全被那种巅峰的快乐盖了过去。
等我听不见脑海里的其他声音的时候,整个星球上就只有我了。能思考的东西已经被杀了个干干净净,留下的尽是些没脑子的东西。
我不介意安静,但长时间的安静对我来说有些无聊,尤其是在刚刚热闹完的情况下。
然而这星球上已经没有能陪我打一场的东西了,一眼望过去,只看得见裂得歪七扭八的土地,我总不能和地面玩摔跤吧?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还没疯到那种程度。
于是我就躺在地上想些有的没的,回味不久前的大战,思考还有没有什么乐子可以找。
啊!我想起来了!上一任神造出我们的原因不就是要去打仗吗?太好了,我干脆先去那个星球那边走走吧!
于是,我打算离开这个星球。
我向记忆里的方向飞去。
然而,没飞出去多远,心底就翻起一种来自自灵魂的惶恐。
我停在原地,回望那种恐惧的来源——我的星球。
我又往前了一些,那种感觉更深了,还涌出即将崩断什么东西的感觉,连带着失足溺水般的害怕、意识涣散的恍惚、死亡的黑暗充满我的躯壳。
我退了回去,重新落回那颗属于我的星球,触地的那一刻,各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安心、踏实的感觉重归。
我好像隐约知道了什么——比方说,作为星灵,我不能离开这颗星球太久。
我与这颗星球现在有一种奇妙联系,离开太远那种微弱的联系会断开,但断开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并不清楚,可能会死吧。
其他星灵似乎能离开一段不短的时间,但我杀掉了这颗星球能思考的生物,这导致我与星球的联系相当脆弱,脆弱到不允许我离开哪怕一分钟。
伤脑筋,我倒是不怕死亡,但死在这么个简单的事情上可没意思。
我重新躺回地面望着外边发呆。
我想出去看看。
……
哈!我想到个点子!
既然不允许我离开星球太远,那我就直接把整个星球缩减到能带走的程度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