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18】
呼，终于看见了，那所谓的网络中转站。和想象中的位置略有不同，大抵是网络覆盖的区域向外扩张了吧。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我应该直接去接触工作人员吗？我应该直接开始接触其他世界的知识吗？我应该直接让我的世界融入外界吗？……
嗯，值得思索。我想这不应该完全由我决定，我得去和孩子们商量商量……
倏地，我仿佛踩空了，所有力气在一瞬间散尽。好像有一双手掏空了我的心脏，又将那些刺人的、扭动的荆棘塞入其中任其膨胀。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空，踩不着地，乱，寻不着头。我不自觉地握住胸前那枚护身符，回首凝望，深空中我与孩子们相连的那根线，仿佛更加模糊，飘摇着，将要融入虚空。
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头一次有这种感觉，有一阵轻微的刺痛从外往深处钻、拧。
一种强烈的直觉催促着，家，我的家，我必须马上回去。
我张开传送，刺痛愈发剧烈，有无数哭声在我脑海中响起，从未有过的激烈情绪不断冲撞我的灵魂。
然而当我抵达目的地，却只剩下一片寂静。
于是我看见了一片猩红。
“哦，你好。你回来得比预期要早，”那个怪物甩开爪上的血肉，他向我弯下腰来行礼，随后抬起头笑道，“你瞧，我打败了所有人。”
神庙前倒下一具尸体——是石露。
“你在看石露啊，”怪物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啊，是的，她是最后一个。我看到她往神庙这儿跑了，我猜她是想叫你回来，于是我就先去找了其他人。怎样？我没猜错吧，你听见她的祈祷了吗？”
我……我没有听见……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对不起……
放眼望去，整个星球已无活物，血与肉混作一摊。
头一次厌恶自己的能力，我竟然还能认出谁是谁，还能分出他们的脸与躯干，还能知道他们是怎样握紧了拳，又是怎样地哭喊，最后是怎样四分五裂。
红日当空，天空崩裂暗沉，巨浪冲天吞日，黑雾弥漫而出，如黑布盖上大地，遮掩一切。
我站在原地，如空壳一般，任由那些记忆冲刷。
“白痴！看着我！”那个怪物大喊道，“你可是他们的神！你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对，是的他说的没错，我可以，我可以把他们拼回去恢复原样，没错，我可以，我还可以把时间倒退一些，回到我出发前……
时间还来得及，在他们消散前，我还有很多办法……
只要……只要……
“只要，”我看向那个怪物，“把你驱离。”
他露出了微笑。
【刺18】
麻痹知觉，贯穿弱点，这能让他们感觉不到疼痛。
其实我不该多费这个功夫，在我所熟知的战斗礼仪中，我应该让他们更加难受。但我知道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怕疼。
他们没有我强，按理来说，我不该对他们如此上心。然而我依旧这么做了，也许是因为我在他们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所以我想把那段时间的价值也算上吧。
我看着那个星灵，祂总算明白了我的目的，可惜祂依旧不够直接。
祂只是张开手，不停地调动权柄，企图用规则将我赶走。
没有人告诉过祂到底应该怎么做。
“放弃吧，不要再尝试用这些手段了，”我将手臂化作液体伸出，“忘了告诉你，我也是个星灵，我的身体就是我的星球。我不在你之上，我在我之上，你的规则无法加诸于我。”
祂躲避的方式也毫无效率可言，对星灵而言，退后那几步又有什么用呢？
“轮到我了，”我握住他的手将他扯到我面前，“试着先不要被我踩到吧。”
我朝祂的脚踩了下去，祂往右方躲闪，我收腿正蹬，正中腹部将祂踹退。
“告诉我，你所说的那些舞蹈有什么用？”我朝他耸耸肩，“倘若他们把时间放在战斗训练上，也许，他们就能撑到你回来了吧。”
祂身边展开一圈法阵，时间、地点、作用显露无遗。
“你难道连遮掩法阵也没学会吗？也对，你的孩子们也不会，”我挥挥手将其破解中断，“告诉我，你所说的那些诗歌有什么用？倘若他们把时间放在修习魔法上，也许，他们就能活到你回来了吧。”
我向前走了一步：“你们的手难道只会绘画么？”
如果祂只有这种程度的话……
我再次向前迈出一步：“你们的刀难道只能用来劈柴吗？”
如果他们只有这种程度的话……
“如果你们的文明只是这样的话，”我走到祂的面前，“你们会被我杀掉啊。”
终于，祂一拳打在了我的脸上，然而我甚至没感觉到疼。
“太弱了。”我摇摇头，未经训练估计也就这样了吧。
我拿出一把枪，取消保险，将握把放入祂手中，让祂扣住扳机，领着祂将枪口指向我的头。
“在你看来，我很残忍吧，”我嘲笑道，“但若是你够强，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盯着祂的眼睛，“他们都是因你而死，因你不够强而死，因你不够强还缺乏警惕而死。”
“驱离我？哈哈，有什么用？我想回来就回来，想走就走，想把你的人杀几遍就杀几遍。你再怎么复活，也只是在帮我凌迟他们，你只能听着他们惨叫，等他们灵魂被我磨灭，然后守着一个空空荡荡的星球回忆往昔。你喜欢的诗歌、你喜欢的舞蹈、你喜欢的野花，对我而言就是垃圾，”我拔高音量，增加手上按压的力气，“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够强！”
砰，光线收拢，我的上半身被蒸发。
然而我只想笑，放声大笑。
“对，就是这样，”我重新凝聚我的身体，紧紧握住祂的手，“这就是力量，能让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闭嘴的力量。但凡你能早些明白，但凡他们能有这种力量，我都不至于还站在你面前嚣张。”
“拿好它，站稳，”我朝祂招招手，“我还没玩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