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风暴,泛滥,裹挟,汇成祸乱,向荒原深处飞逝,追逐落日,在地平线上粉碎成渣滓。
那么多星星、那么多鲜血,随着黑暗军被砍下而覆灭,象征王国的狮旗帜缓缓飘了起来。一个熔岩巨人被士兵们拖了过来,它被罚终身监牢,看管这面墓志铭。
“我们赢了,终于结束了!”六号舞着拳头流泪,黑暗军俘虏们瞪向他,于是一鞭子扇过来了,正中靶心——“瞎了眼的奴才!”押送他们的士兵又甩了一鞭子。
“真不容易……可是代价太高了。”三号命令部下搜刮黑暗之塔,不是空旷就是灰尘。
这是场欢呼,人们筋疲力尽。在一号战死后,二号和二号的二号们接替了她的工作。“对了七号,战报写完了吗?”
“在我这呢,请过目。”二号接住抛过来的手抄本,他瞥了一眼井然有序的军队,翻开了第一页。
战斗开始了。
“夏琳已经倒下了,梅格,你的成绩单总是差她那么一点儿,别过来,梅格。”黑魔王矗立在塔底,没有任何随从,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在敌人的天灵盖点名。
周边的黑暗军已被全歼,而士兵们濒临崩溃。大法师梅格努斯沉默着,撩开营帐,他扯掉鞘,拔剑站在所有男孩前方。
“我要打倒您,才能结束噩梦吗,老师?”举瞳所见的天空全无生息,他吞了口唾沫,一铁锹压实了埋葬这句心声的坟墓,可掌心的汗又在尝试将剑从手上拽下来。
“后来呢?”
“后来,后来啊。”独眼老人又抓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杜松子酒,酒馆里干杯和口琴声交织在一起,但没有一个人打断。
“大概是这样的,是的……”
点名轮到了梅格,他的身体就不能动了,原本着了魔的卷轴,在这个死囚衣襟内侧暴露无遗,被黑魔王诱捕,她牢牢抓紧在手心,用力掐碎——那里头早就空了。
笑声,大笑,跟着现在落个不停的细雨一齐绽开,“我说了不算?我可是卫兹南。”黑魔王随手用夏琳的剑挥砍了几下空气,士兵们甚至看不清那把剑是怎么被她握在手上的。
“你简直让我发狂,可这就是你教给我的。”即便行刑官全神贯注,梅格也能顺利甩脱镣铐,结果因为眼睛全锁在黑魔王,枷锁反而剜下块肉来,分明还是学生啊。
他的血如肉泉颤迸,携这身后千百士兵发抖,他们手足无措,他们顾此失彼,他们惟有万众一心,他再次握紧了剑,指向老师。
“这算什么废话,还不如回去罚抄。”她将剑挥向了梅格,鞘也灰飞烟灭。夏琳的血溅在这场决斗中,无一处可见,也无一处可找。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这么做……她比还我清楚,我们都会比你更早死去的,可是,你。”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查理飞了过来,他收起翅膀,成了人。
他看见大法师搂着自己姐姐的尸体,一只手里还在半攥着一撮灰,旁边躺的两把断掉的剑上落满尘埃。
梅格抬起头来,士兵们围着他,都在等待他的命令,查理走过去,所有人都让开。这个越狱者慢慢站了起来,扒住查理的衣领,结果差点让两个人都跌倒。
“如果还有办法救她们,就救她们的吧。查理,带我回去吧,我们回家,随便哪个都行……”
“我恐怕这些伤,是致命的,我是说你。”
……
【计划有个纰漏,我是说,老太婆,看错了树,或者砍错了树,该怎么办呢?】
【没关系的,都一样。】
索妮莎小姐又钻进了查理衣袖,还是怎么翻也找不到。他夹起信封,沿着边捋直,再四四方方摆在梅格的心口,他为对方弥上了眼睛,那双现在只能看天空的眼睛。
接着得对棺材浇灌冰冻术。查理一边放,一边用掌心摩挲梅格的额头,他唱起摇篮曲,在这片没有水的地方,他们驾船驶离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