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揣着钞票，他在大街上四处行走着，两侧灌木时不时他就从上面摘取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有时候咽下去，有时候全部吐在灌木丛，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走下去，像被枪指着走跳板的水手，最终掉下去。
他撩起门帘，房间尽头坐着一个画师，在画一个戴脖铐的赤裸女孩。她一点点拓进画板，花丛中大跳艳舞。这样脚没有踩住地毯，丰满没有被困的模样，他连画带人买下来，一只手握住画框，一只手牵铐另一头的链子，向画师告别。
他们在轮船上散步，与船前进的方向相反。他捏着钥匙找房间，插进去，扭一下，每个房间都试一遍，等船靠岸，也没有拧开，还害得女孩摔倒了好几次，因为他走的太快。
又是一条大街，他抱着一件手提箱，进入一间画室，女孩跟上去，裙子被他剥掉，箱子里拿出一件新的套在身上，他摸索着口袋，递给
画师一张皱巴巴的、他人作品的复印件。
麻烦您描照片上的这个动作，服饰用她穿的这件。铁链被他解下来，放在口袋里，画师处理完后给她系上，比松开前还要紧。
无论被带到哪儿女孩都在当模特，他如抬十字架的耶稣般，肩膀上的画越来越沉重，手提箱里的钱却像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样，越来越消瘦，最后一滴血也流干般清零了。
现在该端她上沙龙了，和那些描绘她自己的画作抢座位，幕布拉开的时候脱光衣服，在大人物鼻烟盒里起舞，他们喜欢看这样喷嚏没完没了的地方，开出的鲜花枯萎的样子。
她终于病倒了，躺的是草垫床，咬紧的、龟裂的嘴唇，床板，汗水，脖铐另一头拴在主人手腕，他叫来画师，绘制一朵鲜花正在腐烂，花朵中间多出了一个环，一点点朝外延伸，直到将整朵花都淹没。
病好了之后也请人画了。他监督苦力将包在丝绸里的画搬上马车，摞起来就像垒砖块，只是少了灰浆，他跳上车厢，眼睛衔住将画绑在一块的绳子，驶过石子儿路的时候他伸手按住。
这场画展就办在前主人的画室门前，画师听见有人从马车上跳下来便歇了业，他摘下眼镜，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走出门外掉头，蹲下来给门市上锁，随后和现主人手挽手欣赏纸上的少女。
下雨了，另一架马车载着女孩到站。在这里开？系列的第一个创作者转头问，他将手抽了出来。对，拍卖就在这开，在这个棚子里开。奴隶主给女孩系链子，检查后收紧了，牵她到聚光灯下，预计今天连画带人一起卖掉。
他掀开手提箱，空荡荡的墓穴很快金币就塞不下，那个假面的访客报价最高，他吹了句口哨，车夫的鞭子便抽在雨滴上出发了，画展的画与所有描绘女孩的画，都驮向了买家的府邸。
他一只手撑在地上，伸直跪着的那只脚，站起来，没有束缚任何人的链子现在名副其实了，咔嚓，女孩跟那个人离开了，因为不适应新的走路节奏，又摔了几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