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西机场的落地窗外，大阪湾的海水泛着粼粼波光。夏鲤哲推着行李箱，阿呜像只好奇的小企鹅，紧紧跟在他身后，眼睛不停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这里的人大多黑发黄皮肤，和欧洲的金发碧眼截然不同，连说话的语调都带着轻快的节奏。
“先去换点日元。”夏鲤哲指着货币兑换处的招牌，那里挂着各国国旗，日元的符号“¥”在屏幕上闪烁。
兑换窗口前，工作人员麻利地清点着欧元，递出一沓崭新的日元纸币。阿呜踮起脚尖，盯着那些印着古代人物头像的钞票，小眉头皱成了疙瘩：“Lizhe，为什么要把钱换成这个样子呀？”
她晃了晃小手，指尖还残留着欧元硬币的冰凉触感：“去英国、德国的时候，钱长得不一样，但我们直接用欧元也能花；意大利和摩纳哥也是，欧元都能用。”
夏鲤哲这才反应过来，阿呜的足迹从未踏出欧洲。他蹲下身，拿起一张万元日元纸币，指着上面的人像：“因为日本不属于欧元区呀。欧洲很多国家用欧元，但日本有自己的货币，叫日元。就像人鱼族有珍珠当货币，人类不同的国家，钱也长得不一样。”
阿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币，看着上面的樱花图案：“这个好看，像撒了糖霜的花瓣。”
***走出机场，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海腥味。夏鲤哲打开谷歌地图，输入“梅田区月咏家”，导航立刻跳出一条地铁线路。“看来得坐地铁去。”
“地铁？”阿呜立刻摇头，小脸上露出抗拒，“不要不要，欧洲的地铁臭臭的，像塞满了咸鱼干。”
夏鲤哲无奈地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日本的地铁很干净的，一点怪味都没有。如果真的臭，你想吃什么我都答应，好不好？”
阿呜眨巴着眼睛，显然被“想吃什么都答应”诱惑了，犹豫了几秒后点头：“那……拉钩钩。”
两人勾了手指，走进地铁站。购票机是触屏的，夏鲤哲选好目的地，塞入纸币，机器“咔哒”吐出两枚圆圆的车票和找零。阿呜接过车票，像收藏宝贝似的放进鲨鱼挎包的夹层里。
地铁进站时，几乎听不到噪音。车门打开，车厢内干净得能映出人影，座椅套洁白如新，连扶手都一尘不染。乘客们安静地坐着，没人大声说话，手机铃声都调得极低。
“哇，真的不臭！”阿呜惊讶地张大嘴巴，小鼻子用力嗅了嗅，“还有点香香的，像樱花味的肥皂。”
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穿西装的上班族低头看手机，学生模样的女孩们小声聊着天，老奶奶怀里的猫咪乖乖蜷缩着，连爪子都收得整整齐齐。“他们和Lizhe长得好像呀。”阿呜小声说，“都有黑头发。”
“因为我们都是亚洲人呀。”夏鲤哲轻声回应，心里泛起一丝亲切感。
“他们好有礼貌，”阿呜看着有人为老人让座，眼睛亮晶晶的，“比罗马地铁里推来推去的人好多了。”
夏鲤哲笑着点头，却还是握紧了她的手：“不过也要小心，不管在哪里，都有坏人的。别乱跑，跟紧我。”
阿呜用力点头，把小手埋进他的掌心，像抓住了最安全的锚。
***地铁摇摇晃晃行驶了两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海滨变成了高楼林立的市区。到达梅田区时，已是午后，阿呜的肚子准时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先吃饭吧。”夏鲤哲牵着她走进一条挂满灯笼的小巷，两侧的餐馆飘出诱人的香气。最终，他们停在一家挂着“つきよみや”（月咏家）平假名招牌的小店前，木质拉门旁摆着几盆绿植，看着古朴又温馨。
拉开门，“叮铃”一声风铃响。店内空间不大，只有四张矮桌，墙上挂着泛黄的老照片。一个佝偻着背的老爷爷从后厨探出头，他穿着白色围裙，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却有着一双格外锐利的眼睛。
“欢迎光临。”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关西腔。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单是图文并茂的，阿呜一眼就盯上了印着厚厚猪排的图片：“我要这个！大份的！”她指着滑蛋厚炸猪排套餐，旁边还画着烤鲭鱼和海带豆腐味增汤，“还要这个鱼和汤！”
“好眼光。”夏鲤哲笑着帮她点单，自己则选了什锦天妇罗乌冬面。
老爷爷默默收菜单时，夏鲤哲注意到他围裙上绣着两个褪色的汉字——“月咏”。他心里一动，刚想开口询问，老人却已经转身进了后厨，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
等待的间隙，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也走进店里，看到阿呜时眼睛都亮了：“好可爱的小妹妹！”她们用生硬的英语打招呼，手里还拿着刚买的鲷鱼烧。
阿呜有点害羞，却还是用夏鲤哲教的日语说了句“你好”。女生们更开心了，争先恐后地把鲷鱼烧递到她嘴边：“尝尝这个，红豆馅的。”
夏鲤哲帮忙翻译着，看着阿呜小口小口地吃着，被甜得眯起眼睛，女生们笑得更欢了。其中一个叫樱田的女生好奇地问：“她是从法国来的吗？长得像洋娃娃。”
“嗯，我们来找人。”夏鲤哲趁机打听，“这家店叫月咏馆吗？看起来很有年头了。”
“是啊，”樱田骄傲地说，“有一百多年历史了！老板爷爷做的炸猪排是梅田区第一，价格又便宜，每天都排长队呢。”她压低声音，神秘地说，“老板爷爷很厉害哦，听说已经一百多岁了，没人知道他具体多大。他还有个孙女，叫月咏坂栗，长得超漂亮，像明星一样！”
月咏坂栗！夏鲤哲的心猛地一跳，果然没找错地方！他看向后厨，老人正在灶台前忙碌，背影虽然佝偻，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像蛰伏的猛兽。
***食物很快端了上来。阿呜的套餐里，炸猪排金黄酥脆，厚度几乎赶上她的小脸，滑蛋嫩得像云朵，盖在猪排上，酱汁顺着边缘往下流；烤鲭鱼外皮焦香，鱼肉鲜嫩多汁；味增汤热气腾腾，海带和豆腐的味道格外清爽。
“好吃！”阿呜拿起筷子，学着别人的样子夹起猪排，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地用法语喊着，“比威尼斯的炸海鲜还好吃！”
周围的食客被她的样子逗笑，纷纷朝她竖起大拇指。樱田她们更是轮流给她夹菜，把自己碗里的天妇罗都放进了阿呜的盘子里。
夏鲤哲的乌冬面也很美味，天妇罗炸得外酥里嫩，虾的鲜甜、南瓜的绵软、茄子的绵软在嘴里交织，乌冬面滑溜劲道，汤汁浓郁却不腻。他吃着面，目光时不时瞟向后厨——月咏家，银龙坂栗，看来线索就在这里了。
吃饱喝足，夏鲤哲掏钱包时，那张银龙家族的烫金名片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老爷爷突然从后厨走出来，佝偻的身子慢慢挺直，原本浑浊的眼睛变得锐利如鹰。
“黑龙……”老人盯着那张名片，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你们找坂栗？”
夏鲤哲猛地抬头，看着老人不再佝偻的身影，突然明白——这看似普通的餐馆老板，绝非凡人。而他们要找的银龙月咏坂栗，或许就藏在这百年老店的烟火气里。阿呜还在舔着嘴角的酱汁，完全没意识到，一场关于银龙与堕天使的秘密，即将在这碗热汤的香气中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