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堤攻下南美洲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将目光投向了人类所拥有的最后一块土地:大洋洲。
对于人类而言,若是大洋洲再失,那就真的会灭亡了。
扶胥影看到此处,心中的愤怒之情愈发严重,但也无可奈何。
被隔在一边看过场动画的状态越往后变得越多,到后面已经完全成了一个旁观者。
这种感觉其实很不好,除了她自己在那儿看来看去,想来想去外,她的任何行为都不会得到一丁点环境的反馈,而且这种状态时间还极长,她是真的跟着扶的记忆在一天一天地体验,就像是在看一场持续好几年第一人称视角的电影,中途只是偶尔会有跳过......
若不是偶尔能得到一下身体的控制权,能和环境互动一下,她真的会崩溃。
2108年11月,布洛堤就开始了对大洋洲的征伐。
结果显而易见,布洛堤先是扫荡了所罗门群岛等澳洲大陆周边的一众岛屿,而后登陆澳大利亚的纽兰拜,并迅速南下。
纽兰拜这个地方,扶胥影透过扶在与属下对着地图商量战术打法时大致估量了一下,对比后世画的地图,她一下就看出就是在后世的镇雄关管辖范围内。
说起来这扶这个时候画的地图看起来精准度还是挺高的,而她在后世看到的地图就画得有些抽象了,基本只是画出了海陆的一个大致轮廓,但其形状走样得厉害,以至于之前她在影门看了那么多次地图,都没能察觉出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地球的可能性......
经过一年多的攻伐,澳洲大陆被完全横扫,人类被逼到穷途末路。
这期间扶胥影还见识到了扶的一种新的打法,就是利用兽潮来作战。
兽潮简而言之,就是野兽群如潮水一般向外界发起冲击,这是后世一种较为罕见的自然现象,基本只出现于白林覆盖的区域,没有白林的地方基本不会出现。
而其产生的原因,影门的各类资料记录中并没有一个详尽且统一的说法,但这个东西常常被布洛堤人拿来用于军事作战上,所以很多影门的人普遍都猜测兽潮与布洛堤人有关,是布洛堤人引发。
毕竟从历史中记录发生过兽潮的地方来看,刨除战场上的兽潮,其他自然出现的基本都在后汉、东梁这些非布洛堤统治的区域内,而布洛堤帝国境内从来就没有过,就是东梁国境内的那些也都是在其从帝国独立之后才出现的,独立之前也从来都没有过。
这很难不让人感到可疑。
只不过兽潮也确实罕见,以至于扶胥影穿越至今也从来都没见到过,这次透过扶的眼睛“亲眼所见”算是她的头一次。
但这个头一次的观感却是极差的。
因为兽潮被扶用来屠城......
那些通体紫灰的野兽冲入城市,碾碎躯体,一幕幕场景之血腥,直叫人看不下去。
而扶却十分享受这个过程。
包括其身边的布洛堤人都对此感到愉悦无比。
只有扶胥影阴沉着脸,如果此刻她还能做表情的话......
直到最后,扶的大军来到了澳洲大陆最南端的南吉普斯兰。
这里有人类最后一座堡垒,若将其攻下,那么除了南极洲之外,世界其他陆地之上都将再无人类的栖息之地,要想活命,也都只能苟活于布洛堤的统治之下。
如此,人类文明将会彻底灭亡,而布洛堤人也将彻底一统整个世界。
故此不论是对哪一方而言,这场攻防战都将是最后一战。
随着扶一声令下,战斗,打响了。
这场战斗,注定是悲壮的。
这堡垒面积很小,也就一所普通小学差不多的面积,驻守的人最多也就两三千人。
而扶这边,可是有二十万之众。
就算不考虑灵质能力和兽潮双重加持下的碾压,只讲肉搏的话,人类那边也绝无胜算。
并且他们身后就是巴斯海峡,海峡对面虽然还有塔斯马尼亚岛,但那早已是布洛堤的地盘。
而若越过塔斯马尼亚岛,便是茫茫无际的南冰洋。
根本没有任何退路。
这是真真正正的背水一战。
所以这两三千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气势与勇气。
知道打不过,但依然奋死拼搏,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
随着最后一个守军被杀死,扶的大军便迅速地占领了这处堡垒,并攻入了这处堡垒的最深处。
而在那里,正伫立着这处堡垒中的最后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一头黝黑的板寸,身形高大壮硕。
他生得一张欧亚混血脸,脸型瘦削,双目深邃,若是生在七十多年前的和平时代,妥妥的混血型男,身边将会有万千少女为之倾倒。
只可惜,他生在了乱世,而现在,他已经被扶的布洛堤大军层层包围,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你们还在等什么呢?”
男人说出的,是标准且真正的汉语,并满脸鄙夷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布洛堤大军,最后目光停在了扶身上。
面对男人的注视,扶不动声色。
但扶双眼背后的扶胥影却感到了一阵战栗。
男人现在虽然处于弱势,但其眼神之中却透露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很显然眼前这个男人在人类之中必不是一般人。
并且扶胥影对于男人说出的语言倍感亲切,尽管与她所属的时代相比,七十多年的时间口音还是略有变化,但扶胥影能确定那的确是河洛国的汉语。
而之后更让她有些诧异的是,扶听懂了,并且用此时的布洛堤语回复了男人,同时男人也听懂了扶的话。
如此足以说明,在当下这段记忆所属的时代,布洛堤语和河洛国的汉语是能直接沟通的,这其实间接上也体现了两种语言之间必然存在些许联系......
“在等你有没有什么遗言。”
扶似是嘲笑地回答了男人。
“没有,动手吧。”
男人冷笑一声,道。
“别那么心急嘛,我这个人对敌人向来仁慈,你若真有什么遗言,大可说说,我很愿意听的。”
见男人如此反应,扶丝毫不恼,反而继续笑道。
“我知道你。”男人笑了笑,“你是你们那个什么布洛堤王国的圣子,对吧?”
“正是。”
扶没有否认。
“你若非要问我有什么遗言,那你大可听好了,尤其是你这个圣子,最好等你回去还得替我转告一下那个长得跟你像个白化病猴子的圣女......”
“你说什么?!”
男人正说着,扶却突然暴怒,以一记灵质冲击削飞了男人的一条腿。
男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脸上却不改颜色。
他爬起身体,继续看着怒色冲上眉梢的扶,开口道:
“野蛮人想取代文明,那是永远也不可能的。”
男人眼中满是鄙夷与嘲笑,“尤其是你们这些从白色树林里,从玛瓦斯生态里走出来的白毛猴子,就算今天你们毁了人类文明,就算之后也不会有人记得我们这些人,记得我石德衫的名字......”
“但我相信未来文明必将回归。”
“野蛮人,永远都是野蛮人。”
男人说得掷地有声,说罢,他兀地高举右手。
而他手中正捏着一个控制器。
在所有人都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他一把按下了控制器上的按钮。
顷刻间,众人的脚下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而后地面迅速爆开,刺眼的火光瞬间就将在场的一切吞噬。
“注意防御!”
千钧一发之际,扶立刻运起灵质构筑金汤阵以应对这一突然的变故,同时大声对周围人呼喊道。
爆炸的气浪立刻将在场所有人都掀飞了出去。
因为是毫无防备下的突袭,所以还是有几个士兵因为反应慢来不及用灵质护体而被气浪炸伤。
而在爆炸中心,那个名为石德衫的男人,顷刻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整个堡垒一半的地面都被炸得塌陷了下去,激起大量浓烟与灰尘。
被炸飞摔到一边扶此刻爬起身来,看着眼前的大坑,心中怒不可揭。
“这该死的蛮子,竟敢辱骂谯是猴子......”
扶骂骂咧咧道。
而能透过记忆与扶通感的扶胥影此刻则感受到了扶内心那如烈焰一般的怒火,这不禁让扶胥影感觉这扶真是一个极度讨人厌的家伙。
虐杀他人时那么嘚瑟,不知羞耻,毫无道德底线,现在就是让人那么嘲讽了几句而已,就破防哈气......
只不过现下比起对扶的嗤之以鼻,扶胥影反而更为在意刚才男人所说的话。
刚才那个男人说他叫什么?
石德衫?
扶胥影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
忽然间,她恍然一悟。
不会是那个汉祖传说里的汉祖石德衫吧?!
(两个石德衫因为语言相隔千年时间的演变,其发音是有所不同的,但演变也并非乱变,所以也有相似之处,故此在得知男人名叫石德衫后,扶胥影依然能联想到传说中的那个石德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