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那个汉祖传说的确是一种源自历史的族群记忆了。
人们由于某种原因没能留下书面的历史记载，但是历史通过传说的方式口对口地流传保存了下来。
只是......这传说还是和真实的历史产生了偏差......
石德衫死在了澳大利亚，而传说里不论是早期说石德衫是先民老师的版本，还是流传更广说石德衫是汉王的版本，基本都说他带着人们去了冰雪不毛之地......
这冰雪不毛之地很显然就是南极，但人类去南极是有历史记载的，是四百年后才去的，并且引领的是洛元昌，人类过去之后就建立了大汉。
扶胥影仔细思索着。
有这种出入，如果不考虑传说在口口相传中传讹的情况，那就说明要么就是在洛元昌之前就已经有人去了南极，要么就是有人讲洛元昌的事迹安到了石德衫头上。
若是后者，那很显然说明早期的人类遗民中有过一次造神的运动，这个造神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塑造整合所有人的认同。
但选择石德衫来造神，表明石德衫在人类之中的地位与分量还是很重的。
看来这意外闯进扶的记忆里也不算是坏事，可以收获不少有用的东西。
当然，前提是这真的是扶的记忆......
扶胥影如此想到。
其实到此，她已经大致猜到这个石德衫应当就是早期令人类获得炁能力的人了，而获得的方法，当然不可能真的是什么天神赐火种了。
扶胥影估计可能是基因编辑，那这个石德衫就可能是一个生物学家，如此也符合早期版本传说中说他“博学”的形象了。
而且说到生物学家，他还想到之前在詹姆斯的笔记中看到了一个人。
就是詹姆斯的学生，石国伟......
詹姆斯是生物学家，一直致力于研究玛瓦斯之树，石国伟是他的学生，那肯定也是生物学家了，并且对玛瓦斯之树的认知不会低，因为他也参与了詹姆斯的研究。
而石德衫也大概率是个生物学家，并且他之前在临死前还说布洛堤人是玛瓦斯生态里来的......这说明他对玛瓦斯之树也有很深入的认知，甚至还扩展出了玛瓦斯生态这样的概念，说明他的认知在前两者之上还拓展了不少。
再加上芝加哥的研究档案原件被带走，这个石国伟是詹姆斯的学生，而这个石德衫顶着一张混血脸，却有一个汉名，并且也姓石等各种看似机缘巧合的事情......
扶胥影隐隐觉得，石德衫极有可能与石国伟有非常亲缘的关系，甚至是直系亲属也说不定。
............
在解决这最后一处人类的堡垒之后，扶就令大军原地修整了几日，而后班师回朝。
布洛堤王国实现了对整个世界的统治。
故此，回到长安之后，不用再出征的扶便整日与谯待在了一起。
“谯娘，如今天下初定，群臣的意见你考虑好了吗？”
谯与扶坐在宫中太液亭内，吹着周遭太液湖上来的风，闲适地聊着天。
“我早就想好了，我打算将全国的衣冠制度、文法礼仪等所有的东西全部统一，国内剩余的那些蛮子，分作两批。”
“一批充作血食，以丰富我布洛子民的餐桌；一批则充作奴隶，用于开田垦荒，补充劳力。”
谯喝了一口手中的茶，如是说道。
扶闻言看了一眼谯手中的茶，笑道：“为何不将那些蛮子杀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不论是充作血食，还是充作奴隶，这些蛮子最终都会死，到时候你又怎么办？允许他们繁殖？那这不就意味着，我们还得养着他们？”
“既能丰富大家的餐桌，又能扩充劳力，何乐不为呢？又不是白养。”
“而且，这种事情下面的许多贵族早就已经在那么做了，你出征的时间里，许多大臣都进言过，说我布洛堤王国虽年轻，但当下各地已经涌现了很多奴隶市场，许多人以此为生，若是一直令下将这些奴隶血食全部杀尽，这大概会不利于王国稳定。”
谯摆头解释着。
不过扶听着谯的话，不由得对谯说的那些大臣进言的内容嗤之以鼻。
“不稳定？所有人都是伟大的布洛费劲心里创造，难不成还有人敢对布洛神有二心？”
“若真是如此，那一并杀了便是。”
谯闻言笑了笑，“阿郎把问题想简单了。”
“想简单就想简单了吧，都依你。”
见谯那么说，扶倒是没有争辩下去，反而伸手攀上谯的手，将其紧紧握住。
“只要是我的谯娘做的决定，我都全力支持。”
谯闻言却嘴角一翘，笑道：“阿郎不用说这话，只要我的阿郎别离开我就好。”
“我当然不会离开你。”
扶笑着回答道。
这头扶和谯在这儿搞着暧昧，那头扶胥影却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一样透过扶的眼睛看着两人在这儿你侬我侬的。
关键这扶的眼睛愣是直勾勾地盯着谯，谯也一直盯着扶，二人就那么对视着，故而搞得扶胥影也间接地不得不与谯对视。
而谯的那双金色的眼睛就像是一把利剑，虽然她知道这记忆中的谯看的是扶，但她依然感到对方的眼神极具侵略性，穿透了她整个灵魂，有种被虎狼盯上的危机感。
与之同时在另一方面，扶胥影自心底也产生了一股恶寒感。
扶这个在外面嗜血如命的杀人狂魔此刻却表现得像个恋爱脑一样，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扶胥影没来由地对扶感到很是恶心抵触。
这种人若是遭千刀万剐那绝对一点都不过分。
“阿郎，说来前些日子你说的那个希望军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就在扶胥影还在心里东想西想之时，记忆中的谯对扶突然调转了话题问道。
扶听到后思索道：“已经办妥了，得亏我留了个心眼。”
“那个石德衫死之前那些话，我当时越想越不对劲，所以我就猜到那些蛮子不会那么安分，于是我让人对整个南方进行了大搜索。”
“果不其然，我们在澳大利亚南吉普斯兰旁边大约两百里位置，找到了一伙蛮子，以及他们那十几个能用那种橙红色力量的小崽子。”
“我当即叫人把他们杀了，以绝后患。”
谯闻言点了点头。
扶胥影听着这二人的对话，自是知道他们所说的那个希望军是什么。
那是人类早期的炁能力者，但从后世来看，这扶杀掉的那些人显然是被掉了包。
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但这一掉包保住了火种，让后世的人有了与布洛堤人一战的能力。
而且这个希望军的消息某种程度上在侧面也能印证前面扶胥影对于石德衫助力人类获得炁能力方式的猜想。
消息中说的那十几个小孩，大概就是经过了基因编辑的胚胎发育而成的“改造人”。
而在后世则人人都能用炁，想必是这十几个小孩成年后通过繁育子嗣以遗传的方式将他们的基因传播到了整个人类种群之中，完成了一次基因漂变得来的结果。
“说回来，谯娘准备怎么统一你前面说的那些东西呢？”
这时，扶又再次调转了话题道。
“所有制度规定，以中央州习惯为准。”
谯看着扶解释道，“布洛之神在创造我们之前吸纳了很多人类的灵质，这之中有许多被祂拿来用作创造我们布洛堤人，所以我们实质上各地都继承了各地原本人类的很多文明特质，比如语言、文化、衣冠服饰等等。”
“但这些特质之间隔阂太大了，不利于治理国家，所以必须统一。”
谯不紧不慢道。
“对此，我请示过伟大的布洛，而祂的回复就是以中央州为准。”
扶闻言点了点。
他仔细思索斟酌了一番，而后对谯开口道：
“既然如此，我也有个提议，可以和你的这个统一政策一并推行。”
“什么提议？”
谯问道。
扶见此则言：“刚才你我也说到了，那些蛮子们很狡猾，虽然希望军的事我摆平了，但难保这些蛮子不会有其他的后手，所以我觉得，既然你说不能杀尽，那就必须从根源上彻底斩断这些蛮子的反抗意识。”
“除了继续推广扩大拆除那些蛮子留下的所有东西外，还应当彻底消除他们的历史、语言，毁灭他们的文化，所有的蛮子只能用代号相称，如此下来，最多繁殖个两三代他们就会忘记自己是谁，这样就算那些蛮子留了什么后手，但他们的后代却都忘了，那就大大地降低了他们反抗的可能性。”
谯听完，笑着肯定道：
“这是自然的，这也是我决定要统一全国的目的之一，这个统一不只是对布洛堤人的，也是对那些蛮子的。”
“只是这个过程肯定会有人反对......”
“反对？”
还没等谯说完，扶就打断了谯的话，道：“这事你就交给我，谁敢反对我就杀谁。”
只不过，谯立马就否了扶。
“那可不行，这事儿得等到朝堂上正式与众臣议定后才行。”
扶闻言则笑了笑，“罢了，都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