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五年一月三十日,也就是布洛堤帝国新元3103年,长安天降大雪。
这一次的雪比前几日的那一次还要大,大地银装素裹,路面的积雪深达一尺。
北风呼啸之下,天气尤为寒冷。
仙居殿内,扶胥影此刻正浑身瘫软地躺在床上。
这两日夜间她可是被谯给折腾得够呛,每晚都被强逼着翻云覆雨,而且对面精力还挺充足,不搞成三更夜那是不会消停的。
曾经谯与扶都从来没干过那么久,但现在眼前这个名为谯的女人似乎是在把五百多年没满足的欲望一次性全部倾倒在她身上一般。
搞得她现在浑身酸软,骨头打颤。
脸上也顶着一对熊猫眼。
这就是被掏空的感觉吗......
扶胥影心中哀叹着,而后缓缓转头看向已经起床并正在侍女们侍奉下洗漱更衣的谯。
与她形成鲜明的对比,谯此刻是容光焕发,笑容满面。
似乎是察觉到了扶胥影的注视,谯下意识地转头瞥了扶胥影一眼。
“噫?扶娘醒了?”
“......”
“醒了,那就起来吧,今天可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哦~”
非常重要的事?
扶胥影闭眼叹了一口气。
哦.....就是前两天她说的要向布洛堤全国宣布扶回归的事吧......
对此她是一点也不想去搞这些,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于是,扶胥影只能支起身体,缓慢地下床。
这时,另一群侍女立刻就在谯的吩咐下围了上来,开始给扶胥影洗漱更衣。
“我提前命人为你做了这件朝服,款式与你原来的基本一致,除此以外还做了许多常服,全都和以前一样。”
看着正在侍女包围下更衣的扶胥影,洗漱更衣完成的谯笑着对扶胥影说道。
等到扶胥影也洗漱更衣完成,谯则走到扶胥影的面前,双眼仔细地上下打量着。
朝服是一套黑底红面交领右衽的长袍,搭配一个黑色镶金边的腰带,将扶胥影的腰线勾勒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尤为挺拔,扶胥影本来就有一米八二,这一身上身后更是衬托得像是有一米九那么高了。
在女子之中,这样的个头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了。
谯看在眼底,十分满意。
不过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攀上了扶胥影的脖子,这搞得扶胥影一激灵,本能地想要躲开,以为谯又要掐她的脖子,结果却被谯止住。
啪嗒一声,原本戴在扶胥影脖子上的项圈被打开了,很随意地掉在了地上。
扶胥影看着地上的项圈,心中有些诧异。
这女人,把项圈解开了?
似是看出了扶胥影心中的疑惑,谯不紧不慢地笑道:
“既已回返宫中,我自不能再用项圈限制扶娘了,更何况,今日扶娘将会站在百姓面前,自然不能叫人瞧见项间还有一些不合规矩的东西了。”
“而且,”
谯说着停顿了一下,同时将手指轻轻地抵在扶胥影的喉咙上,“只要扶娘不离开我,今日之后,我都不会再限制扶娘的自由。”
谯的语气很是温柔,但扶胥影却能听出这背后的威胁意味。
“此话当真?”
“当真。”
扶胥影闻言,思绪繁杂。
不离开那是不可能的,她必须想办法逃离长安,她得去寻找那个神秘的声音,如此才可能找到让谯君怡恢复的办法,同时找到能通向乱世终结的道路。
但表面上,这些心思决不能暴露。
............
丹凤门前,无数长安百姓此刻正聚集于此。
前两日就有风声传出,言帝国曾经那个面对蛮夷战无不胜的圣子扶,经过圣女谯五百多年的寻找,终于找到了。
并且在今日,扶将会重新登临丹凤门,对外宣布他的回归。
人们听说之后对之议论纷纷。
当今世道中,除了圣女谯本人,基本没人见过那位曾经战无不胜的圣子,人们所有关于圣子事迹的了解全都来自历史记录和道听途说,对于这个圣子,很多人是感到有些陌生的。
但那毕竟是圣子,所以很多人还是早早地慕名而来,聚集于丹凤门前,想要远远地亲眼看一看那位失踪了五百多年的圣子到底长什么模样。
只是,百姓基本只能远远地站着观瞻,而在宫门跟前,则早已聚集了长安城中的文武官员与世家大族们。
“你说,那圣子殿下真找到了吗?”
“不知道啊。”
“嗐,找到又能怎样,没找到又能怎样呢?这宫墙里的那位为了找他到处抓人,你们不是不知道吧?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
“嘘!你不要命了?”
“他说得没错啊,宫墙里那位这么些年,除了那个圣子以外,还在乎过什么啊?在乎过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吗?年年打仗,年年征壮丁,我两个儿子都被征去,八年了都没见到人,也没个信,每年还征那么多税,好多人连自己那点吃食都不够,还要给朝廷,今年这寒冬,不知道又要多少冻死饿死。”
“还不是那些蛮子不安分,不然犯得着年年打仗吗?”
“那你能咋办?你要不你去街上,把那些富贵人家的蛮奴揍一顿?”
“那谁敢呐,你还不如去奴隶市场对几个小蛮子吐吐口水呢......”
“......”
人们望着远处的丹凤门门楼,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而就在这时,门楼上出现了两个被众多仆从侍女包围的身影,正是谯与扶胥影,同时还有一老者,正是韩宗信,立于旁边三步远的位置,面朝门楼下方的众人。
扶胥影跟着谯来到了丹凤门门楼上,看着下方广场以及远处街巷中乌泱泱的人群,扶胥影恍然间又一次回想起了当年扶率军从丹凤门出征时的场景。
一样的位置,一样挤满了人。
只是这一次,她站在了门楼上,而不是以扶的视角在宫门下。
“布洛钦言,请诸君静听!”
韩宗信苍老但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宫门之前,所有人闻声之后,全都抬头注目看向门楼之上。
“布洛三千一百零三载,有一事,布洛欲告之于众。”
韩宗信展开手中早已备好的卷轴,大声宣读起来。
“我布洛堤帝国,曾有一圣子,名讳扶,与圣女谯乃双生子。”
“帝国初年,谯从文,治理国家,扶从武,为国征战于四方,二人同心协力,缔造我布洛堤四百余年之繁盛。”
“然世事无常,一日扶南征汉蛮,意外失踪,圣女夙夜忧叹,遣人寻找而无果,尔来五百余岁矣。”
“而今,于圣女坚持不懈治下,寻得圣子扶于东洋海外,圣子失而复得,此乃帝国之幸也......”
韩宗信一字一句地宣读着,谯则面带笑容,时而转头看向身旁的扶胥影,眼中满是难掩的喜悦。
扶胥影也将笑容挂在脸上,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装出来的笑。
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暂时不激怒谯,为自己争取观察环境,探寻跑路时机的权宜之计而已。
原本她还在苦恼自己该如何溜走,而今日谯主动解开了她脖子上那象征奴隶且能限制住她的项圈,并且言明只要她听话,便不会再给她戴上,那她自然就得好好地利用这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