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这异动只是很轻微地上下跳动,并伴随着低沉的隆隆声。
长安城中原本做着各自事务的人们察觉到异常后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伫立在原地仔细地打量着各自的四周,脸上写满迷茫。
“发生什么事了?”
“这屋子怎么在震?”
“不知道啊......”
一时间,人们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城郊乃至乡下的鸡犬也开始莫名地躁动起来。
此刻原本正在享受着与扶胥影美好时光的谯也察觉到异常,不由得停下动作,同样观察起四周来。
至于扶胥影,现在已经是意识朦胧的状态了,但谯忽然骤停的动作还是让她稍微低回了回神。
这样的情况稍微持续了几秒,而后突然之间,在一阵低沉而响亮的轰鸣声中,原本只是轻微上下跳动的地面陡然间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长安城中屋舍随之左右摇摆并吱嘎作响,不少摆放在高处的物件因此而跌落,人们也在这摇摆中惊慌失措,纷纷尖叫着从屋内逃窜到大街上,但也因此,他们中很多人目睹了这辈子恐怕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原本坚实的大地此刻就像那水面的波浪一样扭曲摇摆起来,不少人直接被晃得摔倒在地。
一时间整个天地似乎都在摇晃,地动山摇莫过如此。
这样的晃动持续了几分钟时间,而后才渐渐平息。
在晃动平息之后,谯立刻走到仙居殿门口,打开门对守在外面的秦正等人大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一直守在门口的秦正此刻也正被刚才异动惊得没缓过神,谯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更是把他惊得大脑宕机。
在缓了好一阵,他才回过神来,然后立刻回答:
“殿下,方才应当是地动......”
“地动?!”
谯惊讶道。
这边谯在门口与秦正继续在交谈着,那边床榻上的扶胥影此刻也渐渐清醒了。
她拖着被谯蹂躏得浑身酸痛的身体缓缓下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想试着站起来,结果却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一时间场景有些尴尬。
但扶胥影没有放弃,她抬起双手撑住床榻边缘,重新将自己撑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站稳了身体。
刚才那是地震吧?
扶胥影轻叹了一口气,朝着殿门口望了望。
长安地震......若是自己没记错的话,当下留存于世的历史记录里对于布洛堤帝国首都长安一带完全没有过地震的记录,但她知道这块地方是有不少断裂带的,所以这么算下来,上一次大震就是1993年那场发生在旧世界的陈仓大地震了。
当时一颗百米级迷你小行星撞击了太白山诱发了北山断裂带活动,之后就一直沉寂,到如今过了千年,地壳内应力作用下确实能量积累不少了,不足为奇。
只不过刚才这摇晃时间挺长啊,恐怕是一个大震,就是不知道是哪里震了......
扶胥影心里想着,脚上则一步一步地挪向门口。
这个女人真的是下手太没轻没重了,感觉自己都要被她搞坏了......
感受着全身肌肉骨骼传来的酸楚,扶胥影在内心不住地暗骂道。
“报——!”
就在扶胥影来到门口,想要听听谯和秦正等人具体在聊什么时,一个侍卫突然大喊着冲到仙居殿前,扑通一下就面对谯而跪倒,并大声道:
“圣女殿下!”
说着,侍卫视线余光瞥见了谯旁边正依靠门撑着身体而立的扶胥影,补充了一句:“圣子殿下!”
“司天监宋钦元求见!”
谯闻言应道:
“见!”
于是,侍卫立刻退出仙居殿前,去请司天监宋钦元。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官服的老人疾风如火地大步走到谯面前,面朝谯下跪叩礼。
“老臣宋钦元见过圣女殿下,圣子殿下。”
宋钦元的声音有些颤抖,说话都有些喘,很显然这是一路急急忙忙赶路造成的。
“司天请起,有何要事直接说吧。”
“谢殿下。”
宋钦元微躬着身子站起来,而后道:
“殿下,方才地动之象,臣率同僚初查,见长安西北方地维震动,确已突发地动之变。”
“西北为艮山坤地之域,今日此地土气翻涌、地脉摇荡,连天际列宿星芒亦有微紊之象。”
“震动已然停歇或是仍有余摇,暂时难辨远近轻重。”
“臣身负司天之任,凡天地灾变不敢顷刻隐匿,故此不等地方消息传来,先行据实面奏。伏请陛下圣裁,可先遣使臣驰往西北地界探视灾情。”
谯听完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应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这......”
宋钦元一听,明显还想说些什么,但当他抬眼对上谯的眼神后,踌躇间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留下了一个低声的“是”,便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一旁的扶胥影看了看离去的司天监,又看了看身旁的谯,不作言语。
“殿下,需要通知大臣们明日早朝议事吗?”
秦正见谯对宋钦元的话似乎没什么反应,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谯此刻脸上则明显有些不悦。
她看了一眼秦正,道:“你去安排吧。”
“是。”
说罢,秦正便恭敬地离去了,只留下谯和扶胥影以及一些巡逻或是守卫的仆从侍卫在仙居殿门口。
等到秦正走远,谯才将仙居殿的门重新关上,同时看了看一旁的扶胥影。
“扶娘,来,别被这些事打扰,我们继续。”
谯笑着拍拍扶胥影说道。
而扶胥影一听这话,心里震惊不已。
不是姐们儿,刚才发生地震,你都不关心一下你的国民吗?
继续?
地震啊!这可是灾难啊!
你一国之君,不想着赶忙派人去探查灾情,却想着继续跟我做?!
别说是谯君怡了,扶胥影都快怀疑眼前的谯是不是曾经与扶天天贴在一起的那个谯了。
因为当时的谯好歹对自己国家的民众还是比较上心的......
扶胥影直呼看不懂。
“怎么了扶娘?为何不动?”
见扶胥影没有回应自己,谯出声问道。
“谯娘,刚刚的地动持续时间长,恐是大灾啊......”
扶胥影喃喃道,“你......”
扶胥影话还没有说完,谯就直接打断了她。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