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谯面色狐疑。
眼前之人口中那个所爱之人,听其语气明显不是自己,可为何她却要说那个所爱之人是自己?
谯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也不想再想那么多。
于是乎,谯一把捏住扶胥影的脸,低语道:
“扶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扶胥影见此,忍着肩膀传来的痛楚,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道:
“我为何要骗你?”
她停顿了一下,“往日你向布洛询问了......我的身世,就丝毫没怀疑过与扶同生的......你自己是从何而来的?”
谯闻言不语。
她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扶胥影,眼中狐疑之味更重了些。
扶胥影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地继续笑言道:
“谯君怡......这个名字,耳熟吗?”
为了便于刺激谯脑中可能存在并深埋着的记忆,扶胥影刻意用了千年之前巴蜀一带的方言发音来说这个名字。
谯君怡?
这个名字从扶胥影口中说出的一瞬,谯就感到耳熟。
可这是谁?
扶娘口中的所爱之人?
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名字感到耳熟?
随着谯越发深入地想着,一些奇怪的画面忽然间零零散散地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扶胥影看着动作突然迟滞,脸上阴晴不定的谯,继续开口道:
“还有......谯扶出游记,有印象吗?”
说完,扶胥影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希冀。
其实从刚才开始,扶胥影的所有行为和语言就是有意为之。
被带入布洛宫的这大半年时间里,其实扶胥影也曾暗自旁敲侧击式试探过谯对于过往谯君怡时期的记忆是否留存,但或许是因为旁敲侧击得太过隐晦,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故此就在刚刚,她突然间就想用偏直球一点的方式再试探一次。
更何况她也想赌一赌,如果谯因此而产生了些许变化,或许也会有利于她从这地牢之中逃脱。
结果不可控,但她也别无他法了。
将她拴在石台上的铁链她试过了,被谯施了术法的,以她目前的实力根本解不开。
扶胥影的这句话传入谯的耳朵后,谯脑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开始变得越来越多起来。
事实上由于太过于破碎,根本认不出画面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但这些画面却的确让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这还是令谯感到困惑不已。
谯没有回应扶胥影,但谯那明显思想上陷入疑惑与挣扎的模样还是让扶胥影意识到自己这临时的主意似乎起到了些许效果。
只是这样的光景没有持续多久,一道白光就在谯的脑海中划过。
谯瞬间就感到脑中传来一阵刺痛,这让她整个身躯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而白光过后,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顷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谯脸上的困惑之情迅速褪去。
她重新俯下身子,凑到扶胥影的面前,死死地盯着扶胥影。
“扶娘,别再胡编乱造了,你就老实说,那个人是谁?”
“......”
见此,扶胥影面色一沉。
果然自己还是想多了......
只是扶胥影没有想到,她这一沉脸落到谯的眼里,就变成了一种无声的抵抗行为。
谯立刻脸就垮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同时直起身体,像是心中做下了什么决定一般,看着扶胥影的双眼忽然射出一道无比凌厉的目光。
“好......”
谯将拴着扶胥影的所有铁链全部解除,然后一把抓起扶胥影的腰,将其夹在自己的腰间。
其力量之大,挤压得扶胥影肋骨又咔嚓地断了两根,扶胥影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但一咳嗽又带动断裂的肋骨引起疼痛,令得扶胥影面色瞬间就更加铁青了一分。
“我本以为,给扶娘时间,就能让扶娘慢慢地做回我的阿郎......”
“可如今看来,扶娘是不肯了。”
谯轻笑着说道。
“你......你想干什么?”
听着谯的话,扶胥影心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迎接我的阿郎回家。”
“什么?”
谯话音刚落,在扶胥影还未反应过来的间隙,谯立刻就直接启动了穿山跨海术。
随着磅礴灵能自谯体内散发而出,一个遍布复杂符文与纹路的阵法出现在谯的脚下。
紧接着谯与扶胥影二人就在歘的一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之后,二人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长安以南的太白山区之中。
仅仅是一瞬之间,眼前就从地牢来到了山林之中,扶胥影对此脸上的表情完全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
刚才是什么情况?
这女人......会瞬间移动吗?
扶胥影斜眼瞟了一眼将自己夹在腰间的谯,心中满是震惊。
只是她的这种震惊很快就被眼前之景带来的更大冲击所取代。
眼下她与谯所处的地方,不管是根据她最早时与谯君怡直播的那段记忆,还是后来五百多年扶的记忆,她都认得。
这里正是布洛堤帝国最为神圣的地方,太白圣树树下的圣树广场。
千年时光过去,除了那棵已经长成参天巨树的圣树以及后来修建起来的太白宫等建筑外,四周的山势地貌依旧是以前的模样,千年未曾变改。
扶胥影左右侧头扫视了一下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那棵参天巨树之上。
这是扶胥影穿越后,第一次回到一切开始时的地方。
望着体型比当年大了无数倍的巨树,一想到自己曾经在千年前在此闯下改变世界的大祸,扶胥影心中渐渐升起了时空错位与愧疚交错的复杂情感。
不过在这之后,她也疑惑起来,不知谯将自己带到这里是要做什么。
“扶娘,熟悉这里吗?”
谯一边夹着扶胥影走向圣树,一边低声询问扶胥影。
但扶胥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想干什么......谯娘?”
谯闻言,轻笑了一声。
“扶娘,你知道吗?”
“自打我寻到你以来,布洛之神就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催促,让我将你带到祂的面前,祂会重新塑造你。”
“但我知道,布洛重塑,会将扶娘过往的一切全部抹去。”
谯顿了顿,“我不愿。”
“阿郎的记忆在你的脑中,我不想失去......”
“所以,我坚持了大半年,一直推脱。”
听着谯的话,扶胥影不语。
“但扶娘......”
谯走到了圣树的树根脚下,将扶胥影放下,而后又一把抓住扶胥影的双肩,将扶胥影按在树根表面。
圣树顷刻间像是被激活了一般,通体紫色的荧光瞬间加强,扶胥影也感到身后与圣树树根接触的地方传来了一股吸力,将她牢牢地钉在了树根上动弹不得。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想要我的阿郎回来。”
“他不记得我没关系,但他会听我的话,会一心一意永远地待在我身边,我可以让他重新爱上我,而不是像扶娘一样,总是想着离开我,总是心里有别人呢......”
谯站起身,缓慢地后退了几步。
她的身上也开始泛起紫色的荧光,并且与圣树的荧光一起以相同的节律开始闪烁起来。
扶胥影看着向后退了几步的谯,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强烈。
这女人要利用那个所谓的布洛之神抹除自己的意识!
想到这里,她忽然间就想起了之前她触碰支伽各之树时的情形。
因为当时那种不受控的怪异感觉,现在又出现了!
霎时间,扶胥影的身上也开始泛起闪烁的紫色荧光,并且与圣树保持了节律一致。
而在扶胥影头顶的正上方,在她看不到的方向,一大群紫色如火焰一般的灵质正从树冠上析出,并缓缓下降靠近扶胥影。
随着圣树与扶胥影不断地荧光共振,她原本一棕一紫的异色瞳也开始再次泛出金色。
谯看见了这一变化。
这一双黄金一般的眼眸瞬间就勾起了谯心底里无数过往的回忆。
她心中对此满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