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中灾民起事造成的骚乱,最终还是被谯用重兵彻底镇压下去。
为了震慑住所有人,无数闹事者被当众枭首,并在长安城各城门前悬垂示众。
几番下来,手无寸铁的灾民心中再是恼怒,在见到城门上一个又一个圆滚滚的鲜红之物时,还是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给震住,不敢再豁出自己的性命去造次。
但震慑得住人的行为,却止不住人们的嘴巴。
莫说心中因此而压抑着怒火的灾民,原本还对灾民闹事而颇为不满的城中居民对此也都觉得帝国朝廷做得太过火了些,因为他们心里也十分清楚,在朝廷眼中,他们与这些灾民无异。
今日能对这些灾民如此,他日也可能会如此对待他们。
但再是不满,人们也都敢怒而不敢言。
............
贞观二十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自五月尝试出逃被谯捉回关在这地牢之中以来已三月余。
这三个月里,扶胥影每日的餐食正如谯安排的那样,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奴隶。
起初扶胥影还是极为抗拒,连续十数日拒绝吸食奴隶灵质,但结果都是被谯以暴力强行灌入。
每一次,她都会被谯弄得半死不活。
长此以往,别无他法的扶胥影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天晓得哪天这个脑海里全是执念的疯女人会不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出格事来。
所以到后面,内心虽然抗拒,但扶胥影不得不忍受着强烈的不适与罪恶感主动开始吸食那些奴隶的灵质。
或许这样也能变相让那些奴隶从悲惨的命运中解脱吧。
她只能这样心理安慰自己。
很虚伪,虚伪到她自己都经常自嘲,但她别无他法。
说来也很是讽刺,她原本增长速度逐渐放缓,似乎要到瓶颈的修为,似乎也因此增长得快了起来。
但也只是快了一点,那种瓶颈期的阻塞感还是在的。
只不过阻塞归阻塞,修行还是不能荒废的。
所以这三个月来,她也依旧在如之前一样,抓住任何机会空挡偷偷静修,尽可能地提高实力。
今日也不例外。
趁着今日谯还没来,扶胥影盘起双腿静坐在池中石台上,呼吸吐纳间一点一点地淬炼着身心。
就在这时,地牢大门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扶胥影闻声赶紧收功,然后十分随意地躺在石台上,摆出一副颓废模样。
脚步声渐近,最后停在水池边上。
扶胥影侧头看向水池边,只见谯高挑的身影正立在那里。
见扶胥影看向自己,谯欣然一跃,径直就跳上了石台,落在扶胥影面前。
“昨晚睡得还好吗,扶娘?”
睡得还好吗?
姐妹你要不要听听你这是什么话?
在这冰冷的石台上过夜,可能睡好吗?
周围还那么大一个水池,不得风湿已是万幸!
扶胥影没忍住在心里吐槽道。
“还好......”
扶胥影低声答道,听不出一丝情感。
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让谯有一些不悦。
这三个多月来,包括在更早之前的那几个月,她一直都在试图唤醒她所期盼的那个扶。
软的试过了,结果就是扶胥影表面迎合了她,背地里还是偷偷想要逃跑,完全没有一点她想要的变化。
现在硬的也用了三个多月,每天她都尽可能地强逼折磨扶胥影,试图让她因精神崩溃而屈服,变成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扶。
或许不可能完全变成她熟悉的那个扶,但至少要对她百依百顺。
之前扶胥影开始主动吸食奴隶灵质,谯还以为是扶胥影开始变化了,但后来发现,所谓的变化也仅此而已。
“扶娘,你还是不肯变成像过去那样吗?”
谯蹲下身,看着扶胥影的眼睛道。
“谯娘......我不是扶,我是扶胥影,你要我怎么变成他?”
扶胥影闻声说道,“你就算把我打死,我也不可能变成他......”
“为什么?!”
突然之间,谯直接就咆哮了起来,没有任何铺垫。
这一下把扶胥影吓了一个激灵。
“你那个所谓汉人的过去真就那么值得你怀念吗?!”
“你的时代,已经灭亡了一千年了!”
谯一把抓住扶胥影的喉咙,将扶胥影十分大力地按倒在地。
扶胥影的后脑猛地撞到石台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石台的表面瞬间皴裂开几道细口。
扶胥影双手扒着谯的手,挣扎着试图吸到几口空气。
“我不怀念我的时代......”
扶胥影的面部涨得青筋暴起,她挣扎着开口说道。
“那你为什么始终不愿意待在我身边,始终对我不温不火,始终想要跑?!”
“曾经的阿郎,可不会这样!”
“或者,你现在已经一心向着那些汉蛮子了?”
谯朝扶胥影怒吼着,手上的力度只增不减。
“因为......我说过了,我......不是扶......”
扶胥影用尽全身力气将谯的手稍微掰开了一点点,大口吸了几口气而说道。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有我自己所......爱之人......”
所......爱之人......?
此话一出,对谯而言如五雷轰顶。
扶娘有自己所爱之人?
谯一瞬间满脑子都是这一句话。
她的瞳孔骤缩,心中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醋意,这股醋意立刻转化为了无尽的怒火。
“所爱之人?”
谯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她低下头,任由两鬓的头发垂下,遮住她的容颜,令得他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片刻之后,谯不由自主地轻笑起来。
笑得尤为诡异。
“扶娘,你真的很不乖......”
谯松开了原本捏着扶胥影喉咙的手。
随后,她将手捏紧为拳,并驱动灵能汇聚在拳头上,然后一拳直接捶在了扶胥影的左肩上。
咔嚓!
扶胥影的左肩应声而碎。
“啊!!!!!”
扶胥影疼得身体瞬间抽搐起来,口中也不由得惨叫一声。
“告诉我!”
谯俯低身体对扶胥影咆哮道,“那个人是谁?!”
看着谯冲自己怒吼的模样,面如铁青的扶胥影却没有一丝感到意外的样子。
似乎谯忽然之间的暴怒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
扶胥影说道,“准确地说,是另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