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博山坐落在昆仑州乞立大草原,地处地球赤道以南,故此十一月正是雨季。
但是此刻极博山下并未降雨,而正是艳阳高照的天气。
扶胥影经过一年时间的长途跋涉,脸上已是风尘仆仆。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棕色粗布麻衣,头上也戴着灰色的粗布兜帽,背着一大包行李正行走在草原上,朝着极博山前进。
乞立草原翠绿宽广,地势平坦。
在这里基本都还是地球原本的绿色植被,不见玛瓦斯生态下那种白植,只是偶尔能看见一些从北方溜过来的灰白色体表的动物会出现在这片草原上,与原本大草原上就有的动物共存在一起。
扶胥影边走边瞅了一眼那些灰白色皮肤的动物,绝大多数都是植食性动物,只是在草原上安静地吃草与游荡,故此扶胥影也不太在意它们,只专注于赶路。
在扶胥影正前方的远处,极博山巍峨的身躯正屹立在那。
其势从草原平地上悍然拔起,巨物般的锥形山体直冲云霄,远远观去,蔚为壮观。
虽地处热带,但其一千九百多丈的海拔(5895米)令得山顶上积雪终年不化。
这是一座死火山,是扎罗山三座死火山之一。
扶胥影在靠近极博火山之后,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呼唤感自心底升起。
这种感觉仿佛来自于血脉之中,有些像之前她与刘青仙靠近支伽各玛瓦斯之树时她感觉到的那种吸引力,在不停地吸引她迈步向前。
但是仔细感受起来又有些不同。
玛瓦斯之树的吸引力充斥着一股霸道与不容抗拒,而现在感受到的这个却格外温和,就像是在外乡漂泊的游子即将回到家乡前那种源自家乡召唤的近乡情怯之感。
极博山当然不可能是扶胥影的家乡,那这种感觉就只可能与那神秘声音引导她要去的地方有关了。
这种召唤感就像是地图导航,随着扶胥影一步一步地靠近,一步一步地从极博山脚开始向山上攀登,它在扶胥影心底的回荡也愈发强烈。
扶胥影其实心里无比忐忑。
虽然这召唤感很温和,不如玛瓦斯之树那般霸道,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扶胥影还是很担心这次会不会又一次遭遇上次在支伽各发生的事情。
上次她还有刘青仙师姐在旁,而这次她只有一个人了。
若是遭遇不测,都没人会来救她。
只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前进,别无他法。
如此走了大半天,直到天都已经黑尽,扶胥影在半山腰的一处十来米宽且黑隆隆的山洞洞口处停下了脚步。
【进来......】
神秘声音再次浮现在扶胥影的心底。
进去?进这洞里?
借着月光,扶胥影依稀可以辨认出洞口,但月光照不进洞中,故此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看着这黑隆隆的洞口,扶胥影心里直打鼓。
她在洞口犹豫了片刻,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点个火把,正好她这一路来准备了不少,以备不时之需。
但转念间她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这极博山虽然是死火山,但好歹也是火山,万一这洞里有什么危险气体,点个火把岂不是很容易把自己送上天去?
不得已,她只能驱动灵能在体内游走,让自己的身体发出紫色的荧光,利用这荧光来照亮前路,这样一来就不用像照明术一样要占一只手去施术,若是在洞内遇到需要手脚并用爬行的情况也更好操作。
同时用炁使了一个净气决在自己的体表,以防止洞内有毒气伤及皮肤乃至口眼鼻以及体内的呼吸道。
在洞口把身上背的包也加固一下之后,扶胥影深吸了几口气,强按下心底对黑暗的恐惧,迈步走进了这山洞之中。
洞内具体情形虽然扶胥影看不真切,但随着扶胥影不断往前,她发现这洞基本呈管状结构,一直朝着山体内部延伸,根本看不见尽头。
并且随着越往里深入,山洞的坡度就越向下倾斜。
为此扶胥影不得不逐渐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滑了下去,若是山洞深处是万丈深渊,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只是有些时候,人越害怕什么,就越可能遭遇什么。
扶胥影已经非常谨慎了,但百密一疏,她还是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山洞的坡面上,朝着山洞深处滑落下去,一路还带起不少碎石和扬尘,惹得扶胥影被呛得咳嗽了几下。
不得已,扶胥影只能迅速翻身,让自己面朝坡面,然后努力撑开手脚,试图利用摩擦减缓下滑速度,同时用手脚去探坡面上的凸起,以此止住下滑的身体。
但直到手都磨破了皮,脚上的鞋子也磨破了,都还是没能停住。
身体仍在持续下滑。
并且让扶胥影感到惊怕的是,洞内倾斜的坡度还在加大,这一下就让她回想起了穿越之初她所在的那个竖桶一般垂直的山洞。
这前面不会变成那种垂直的山洞吧?
扶胥影的心在止不住地狂跳。
与之同时,更让扶胥影害怕的是,她猛然间察觉到山洞内的气温似乎随着她向下滑落在缓慢地升高,仿佛前方山洞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热源在不断地向外传导着热量。
我去,这极博山是个火山,那前面不会有......岩浆吧?
扶胥影一想到这里,那本能中的求生欲立刻就驱使她开始拼了命地想要抠住坡面,但那越来越陡的坡面那是那么容易就能抠住的?
而且因为这坡度越来越陡,扶胥影滑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忽然之间,扶胥影感到身下突然一空,一阵强烈的失重感涌上心头。
她的视线中也不再是那狭窄的洞道,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洞室。
洞室底部尽是炽热的岩浆,发出的光将整个洞室都照得通红。
眼见此景,扶胥影心里瞬间一沉。
完了......
扶胥影从洞室顶部的洞口滑出,然后以自由落体式坠向下方洞室底部的岩浆池。
滚滚热浪迎面而来,扶胥影不由得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想象中那坠入岩浆后入炼狱般烧灼入髓的痛苦并没有传入扶胥影的大脑,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像撞到坚硬地面般沉闷的痛楚,扶胥影还为之闷哼了一声。
扶胥影试探着睁开了双眼,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下居然出现了一片橙红色的“硬膜”。
这硬膜撑起了她的身体,让她悬浮在洞室的半空,同时也像一个巨大的罩子,将下面洞室底部的岩浆池完完整整地罩住。
扶胥影用手用力压了压这硬膜,发现硬膜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能量体。
随着扶胥影下压的动作,硬膜会一阵阵地闪烁光芒。
这是某种阵法,类似于玉屏阵一样是一层能量构成的膜,以此阻挡外界的物体侵入阵法之内。
扶胥影快速翻找着脑内在影门学到的知识,手上也在继续不停地按压硬膜,如是想到。
可就在此时,硬膜传递到扶胥影手上的支撑力突然消失了,导致扶胥影像是按了个空一般,整个人一下便向前扑了出去,吓得扶胥影下意识地就回手一抓,似乎是想抓住些什么,但结果抓了个空,她瞬间就穿过了那硬膜,向下坠去。
只是这一瞬间穿过硬膜之后,扶胥影诧异地发现,洞室底部的岩浆池顷刻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宽阔但坚实的岩石地面。
嘭!
扶胥影重重地撞到地面上,摔得她七荤八素的,一时间痛得半天爬不起来。
在躺着缓了好一阵之后,扶胥影才缓慢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确认自己没摔坏之后才好奇地打量起四周来。
洞室内一改刚才被岩浆照得通红的样貌,变得光线有些昏暗,但却并非完全黑暗,在其正中央有一个椭球型的东西悬浮在离地约一米高的半空。
那东西形似某种植物的种子,通体散发着浅绿色的荧光,正是这荧光照亮了整个洞室,令这极博山内部深处的洞室不至于陷入彻底的黑暗。
那是什么东西?
扶胥影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发光物,眯了眯眼。
就在扶胥影打量着那东西时,她突然注意到在那东西旁边,竟坐着一个人!
那人是个女性,青绿色的长发,皮肤姣好白皙,身段纤细修长。
她身穿着一件白色长袍,就在那发光物旁坐着,其神态气质有一种超凡脱俗之感,宛若一位隐居的仙子。
在这种地方遇见这么一个人,扶胥影自知对方必然不会是什么常人,所以心里的警惕性一下就拉满了。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扶胥影的注视,立刻就转头看向了扶胥影这边。
当那双碧绿的眸子与扶胥影对上之后,一股暖流突然间就涌入了扶胥影的心间。
对方的面容完美得犹如一尊雕塑,眼波流转,似春水初生,含着三分灵动七分仙气,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唇若点朱,不涂而红。
那人见了扶胥影,不等扶胥影反应就先一步开了口:
“你终于来了。”
说罢,脸上浮现出慈母见游子般慈爱的笑容,令得扶胥影倍感怪异。
对眼前之人,扶胥影心底竟莫名升起了一股亲近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