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梁凯见众人不说话,继而开口继续徐徐道:
“各位都知道,布洛堤与后汉、大何等国交战已逾数百年,好不容易消停一阵,近年却南下攻打南洋州重燃战火,其西部大西州区域更是民变四起战争不断。”
“而近一年,布洛堤更是在昆仑州新开战线,大肆进攻昆仑诸国。”
“如今北昆仑国被打穿,南昆仑城邦据最新消息,北部四城邦就在不久前败走匾杨渡,大片土地沦丧,这对于布洛堤而言正是士气高涨之时。”
“故此,那布洛堤圣女恐怕是想要趁机来一发先发制人,在全天下的目光都被南昆仑局势吸引过去之时,与东梁国合谋打后汉一个措手不及。”
赵梁凯的神情越说越凝重。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下说时,大堂内一个乌派长老心有不屑地出声嘲讽了几句。
“那白敬宇是脑子被驴踢了吧?与布洛堤共谋,难道他以为他能从中讨到什么好处?!”
“就是!枉费后汉给了他们那么多好处!”
堂中亦有人附和。
坐在赵梁凯右手边的乌宣仪也坐不住了,出声道:
“混血种首鼠两端古已有之。”
黝黑的脸上满是对东梁的鄙夷,肥厚的嘴唇微微上翘,如墨一般漆黑的双眼锐利如狼。
“东梁开国便是因为布洛堤朝廷待其如狗,后与前朝大汉结盟抗布,结果那何敬塘策动宏德门之变,一夜之间大汉倾颓,值此之际,那东梁混血种做了什么?”
“转头就又跟布洛堤好上了,合谋暗杀当时的南洋大将军张槐深,同时大攻南洋州,致使南洋州易手六十余年,那布洛堤一拿到南洋州,就大开杀戒,屠我汉人,虐我人民,光是镇雄关一城就杀了八十九万!一直到阳朔六年张全金起事,驱逐了布虏,这事才告一段落。”
“后来那布洛堤圣女转头要搞他东梁,这东梁人又转而想与后汉联合,如此种种,诸位难道还会对东梁这次再次跳反感到难以理解吗?”
“这混血种虽然混了汉人的血,但终究是布洛的种,非汉人种族,如今意欲同布洛堤人南征后汉,再是正常不过。”
乌宣仪此话一出,堂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尤其是赵派长老中的混血种长老们,脸色都有些难看。
有些人更是感到不悦,感到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但他们也说不出话来,因为乌宣仪所言皆为历史事实,他们想反驳都没办法。
“咳咳。”
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的赵梁凯咳嗽了两声,“诸位且听我说。”
“当下我们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
“北方东梁若是当真要南下,我影门所处之浑源县将首当其冲。”
“不论是出于我影门门规,亦或是方才所言的局面,我影门都无法对此袖手旁观。”
赵梁凯眼神坚定,掷地有声。
“所以我召集诸位来,正是为商量此事。”
“后汉王洛辛碚计划派军北上阻击东梁南下,对此我准备向后汉王提出影门可协同参战。”
“今日,便是想看看诸位的意见。”
赵梁凯这话一说出口,整个正堂内顿时再次陷入寂静。
众人都在仔细地思虑着赵梁凯的话,更有甚者自是直接交谈起来。
只不过,寂静并未持续很久。
“我没意见!”
堂中有长老率先发了言,“我影门创立初衷本就是为了天下太平,如今这东梁要在我影门家门口挑起战事,那我影门万千长老弟子自当义不容辞!”
待到话音刚落,便又有人赞同道:
“所言极是!平时四海游学,战时自当出战!”
“我也同意!”
“......”
一时间,堂中长老纷纷各抒己见,大家都对影门参战表示支持。
赵梁凯见此却没有立刻拍板,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乌宣仪。
“乌师弟,你怎么看?”
乌宣仪闻言笑道:“师兄,我等乌派的主张,向来对这些异族都是以武止戈,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今连你们平日里主张包容团结各族的赵派都这么说了,我们岂会反对?”
“乌长老所言极是。”
乌宣仪刚说完,就有一位乌派长老开口搭了腔。
赵梁凯见此,笑着不作言语地点了点头。
就在堂中众长老还在对此议论纷纷之时,正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异响,紧接着就是无数弟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似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人在外喧哗?”
赵梁凯皱起眉头大声冲堂外喊了一声。
这时候,一名弟子急匆匆地打开了正堂的门,喘着粗气对诸多堂内的长老行了一礼。
“报......报告门主,报告各位长老!有情况发生!”
“有什么情况发生?你且慢慢说,莫急!”
乌宣仪对着门口的弟子大声问道。
那弟子咽了咽口水,平息了几息之后才继续开口:
“扶胥影师妹......扶胥影师妹回来了!”
众长老闻言,纷纷侧头看向了蹇春兰,而蹇春兰没有说话,只是关切地继续看着门口的弟子。
“回来就回来呗,如此慌张作甚?”
乌宣仪出声问道。
弟子看向乌宣仪,“回乌长老,主要是扶师妹有些不太对!”
“什么?”
“扶师妹是突然凭空出现在中央广场上的,而且她还带着一柄发着光的青绿色长枪,整个人看上去也十分虚弱!”
赵梁凯等人闻言面面相觑,在震惊之余对视了片刻后,赵梁凯出言道:
“她现在在何处?”
“还在广场上。”
弟子答道。
赵梁凯闻言,与蹇春兰等人对视一眼。
“走,去看看。”
............
影门驻地的中央广场上,一众影门弟子正围在广场四周,叽叽喳喳地互相议论着,时不时地还将目光投向广场中央。
而在那广场中央,正有一人半趴在地上。
她双膝跪地,身体前倾,手撑着地面,全身的肌肉都在不住地颤抖,嘴里喘着粗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一般。
她的身上还在微微地闪烁着浅绿色的辉光,她的双眼也同样泛着绿光,而在她身旁,还有一柄青绿色的长枪倒伏在地上。
长枪通体泛着金属的光泽,枪头锋利无比,其上更是镶嵌有一棵绿色宝石,宝石泛着绿色荧光,宝石四周乃至整柄长枪都镌刻着草木样式的复杂暗纹,透露着一种源自自然的生命力。
此人正是扶胥影,她现在只感觉心脏狂跳得厉害,面色也有些发白。
【我会将浪潮功法传授于你,这是只有我以及我的化身才可发动的功法。】
【此法可用神力汲取调动万物之炁,凡地球生灵只要在阵法范围内都可。】
【汲取万物之炁后将之转化为凡俗之躯可承受的神力反哺其力量,接受反哺者内心会受到施术者鼓舞,以高昂的士气向浪潮一样扑向敌人。】
【此术你可以理解为是我苍垠版本的兽潮,但兽潮会暂时但完全地剥夺万物的灵智,而浪潮不会,浪潮是一种对陷入战斗中万物的一种鼓舞,万物仍可自由行动,但他们会从内心深处响应施术者的号召。】
【除此以外,你在获得我完整的神力之后,还会自然获得远遁之力。】
【以神力为源,撕开空间,在一息之间跨越山海至千里之外,距离越远,神力消耗越大,所以我建议你不必要不要轻易使用,因为神力消耗对身体的消耗速度是炁、灵能等消耗速度的数十倍,你的身躯虽然被我和布洛都改造过,但仍是凡俗之躯,太大的神力消耗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回想着苍垠在黄石的那缕残魂对她说过的话,扶胥影心底不由得感叹起来。
在得了苍垠剩下的那些神力后,扶胥影又在那折叠的空间中修行了一段时间,而后在离开时她想试试这远遁的能力,故此她按照苍垠说的办法驱动神力,而后意念一动,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就猛地出现在了影门驻地的中央广场上。
但紧接而来的便是一种强烈的虚脱感,以及眩晕、耳鸣、恶心、无力等一众难受的感觉瞬间就灌入她的大脑,惹得她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好在她反应够快,及时撑住了身体。
但现在的她身上冷汗直冒,这种虚脱一般的感觉让她即便是撑住了身体,也浑身颤抖不止。
看来这还真的不能多用......
她心里如此想着,视线却不自觉地看向了旁边的长枪。
那便是苍垠说要给她的神兵。
此枪为地球之界的天地精华凝华而成,本为苍垠自用的神器,现在苍垠消亡,这长枪便是苍垠以残魂交付给她,在扶胥影接受了苍垠的神力后,自然就成了她扶胥影的神器。
故此,扶胥影给它以自己的名字命了名,叫“胥影枪”。
【此枪可在战斗中助你一臂之力。】
【切记,若想叫天下太平,若想实现你个人所求的东西,首要基础便是消灭布洛,布洛亡后,其带来的外来影响消失,世间万物才能重回正轨......】
苍垠最后的残魂消散前所留下的话久久回荡在扶胥影的脑海里,扶胥影将盯着胥影枪的目光从其上移开。
她低垂着头,闭上双眼,身体仍然保持撑地的姿势,试图等待这股难受劲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