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七年二月底,影门驻地。
扶胥影正在自己房间内,坐在床上呼吸吐纳地静修。
那股来自苍垠的神力在最初入体之时,扶胥影身体的经脉实际有些难以承受其重,虽经过苍垠的改造不至于直接爆体而亡,但每运行一次基本都是一次压力测试。
所以扶胥影这几天在疗伤恢复远遁带来的损伤之时,也努力地在调息修炼增强体质,以降低神力运行时带来的负担。
但毕竟这是外来的力量,且不像之前那几次助力时有苍垠残魂压制引导,用完之后也不在她体内停留。
现在这股力量是完全无主又异质的,故而就不可能像之前那样是纯正面加成而无负面影响。
“感觉又要到瓶颈口了......”
扶胥影睁开紧闭的双眼,长舒了口气。
她抬手擦了擦满额的汗珠,活动了一下筋骨后走下床来到窗边,向外望了望。
咚咚咚。
这时,刘青仙端着一碗药从屋外敲了敲门,而后推门进来。
“师妹,该喝药了。”
扶胥影回身迎上刘青仙,从其手中接过药水。
她拿起勺子在碗里搅了搅,看着碗里黑漆漆的药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口就把药给全灌了下去。
哇,好苦!
扶胥影的五官整个挤在了一起,连吸了好几口空气缓了缓,才慢慢舒展开来。
“这几日感觉好些了吗?”
刘青仙看扶胥影这一副被苦到变形的模样,不由得噗嗤一声笑道。
“好多了。”
扶胥影喃喃道,“有天医院的药帮着调理了一下,难受的感觉基本没有了。”
刘青仙应了一声,从扶胥影手里把空碗勺拿了过去。
她上下扫视了一眼扶胥影,思虑了一番才尝试着开了口。
“你那个......苍垠的神力真没办法完全吸收吗?”
扶胥影闻言,笑着回答道:
“已经吸收了呀,不吸收我怎么可能使用呢?”
只是她说着,画风又一转。
“只是这东西毕竟不是我本来的东西,它是这一方世界之神所拥有的,我的身体终究与它是不适配的。”
“所以我就察觉到了,每运行一次神力,都会给身体增加一丝负担,但只要我的修为提高,体质增强一些,这种负担就会轻一些。”
扶胥影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心,嘴里喃喃道。
“你说的那个......苍垠,祂理应会知道这些吧?既然如你所说,是祂选择你,那为何祂不把你的身体改造得更适配祂的神力?如此,这不是会......”
刘青仙的脸上写满了对扶胥影的担心。
“这祂没有说,但祂说过宇宙有自己的规则,凡人与神的生命逻辑完全不同,或许这不是祂不做,而是做不到。”
“神不过是一个名称而已,祂其实也只是这世间的一种生灵罢了。”
扶胥影如是说道。
“那为何布洛就可以?你不是曾为圣子吗?为何当时的扶没有你现在这些反应呢?”
扶胥影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刘青仙,而后平静言道:
“布洛并没有把神力什么的传递给扶使用,我记忆里扶用的都是他本源的力量,也就是灵质转化来的灵能。”
“要论他有什么与其他布洛堤人不同的,那也就是常驻的青春和超长的寿命了。”
“......”
刘青仙沉默不语。
扶胥影见此,继续说道:
“师姐不必忧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刘青仙听这话,摆了摆头。
“罢了罢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再多言。”
“说来,整个门内最近都因为你说的这些而震动不已呢......”
刘青仙笑言道,一边说着,她的视线一边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扶胥影的房间。
忽然之间,她被扶胥影床边木桌上一叠纸给吸引了注意力。
她慢慢地凑了过去,往那纸上看了看,发现纸上写有一些明显没有写完的东西,内容看上去像是什么历史事件之类的,纸的旁边还摆着笔墨砚。
“这是?”
“那是我之前答应过门主的,把上古时代的事情尽可能地帮忙写出来。”
扶胥影看刘青仙看向了自己的书桌,笑着直接说明起来。
刘青仙一听,“门主还叫你做这些?”
扶胥影“嗯”了一声。
“门主想让汉人了解自身文明久远的历史,所以他叫我帮忙,是想写成一本史书,如此,人们才不会忘了自己的根。”
扶胥影说着,脸上攀上一丝愧疚之色,她抠了抠脑袋。
“只是我记住的东西实在有限,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所以只能写一个大概。”
“那我还有些期待了......”
刘青仙笑道。
就在这时,房间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扶师妹在吗?”
门外传来了萧河的声音。
“在,师兄进来吧!”
话音刚落,萧河就推开门出现在了门口。
萧河朝屋内看了一眼,“哟,刘师姐也在啊?那正好!”
“怎么了吗?”
刘青仙疑惑道。
“师妹,师姐,师父有事叫我们过去。”
师父?
扶胥影与刘青仙相视一眼。
蹇春兰叫她们那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所以二人没有迟疑,立刻就答应:“好,我们马上过去。”
二人简单拾掇了一番,便跟着萧河一起朝着苜蓿堂而去。
走到苜蓿堂内,扶胥影发现除了师父蹇春兰和大师兄莫尚干以外,门主赵梁凯和乌派长老乌宣仪竟然也在。
他们都静坐在堂内,没有说话。
“师父,门主,乌长老。”
扶胥影三人见了赵梁凯几人后,恭敬地敬礼道。
坐在中央主位上的赵梁凯抬手示意他们在两旁早已放好的空椅子上落座。
“坐。”
扶胥影三人退到两旁,在座位上落座。
“今日我召你们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赵梁凯看了一眼乌宣仪,然后又扫视了一眼堂内众人。
“我已经书信向后汉王殿下请示过了,我们影门出一千人为一军到驻守哈瓦府溧水大将军范贤的麾下加入此次北抵东梁的战争。”
“后汉王殿下同意了,但......”
赵梁凯说着,将目光看向了扶胥影。
“对你,扶胥影,我也向殿下说明了你的事迹,以及你说的那些东西。”
“殿下在亲笔回信中言,朝堂之上诸多大臣知晓后对你其实颇有异议,但殿下力排众议,选择了相信你,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吧?”
扶胥影闻言,拱手答道:“弟子明白,弟子不会辜负后汉王殿下的信任。”
赵梁凯点了点头,继续说:
“此次行动,我也与乌师弟还有蹇师妹商量好了,也与其他长老通了气,决定让你们几个为首,来领导与范贤将军的配合。”
让我们几个?
在场的扶胥影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门主......我们几个何德何能......”
莫尚干有些惊讶地想说些什么,但被赵梁凯抬手示意打断。
“莫要推辞,这是我们长老们商量后一致做出的决定。”
“是啊!”
在旁的乌宣仪开口了,“你们几个小子推辞什么?别以为这是得了便宜,随军打仗那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儿。”
“选你们也是因为你们平日在门内表现也是极为优秀的那一类弟子。”
蹇春兰也跟着接过了话头。
她黑色的眼睛在自己的几个弟子身上扫视了一圈。
扶胥影几人见自己师父都发话了,自然也不可能再说什么。
“弟子领命。”
几人齐声道。
“嗯。”
赵梁凯再次点了点头,“记住,到了范贤将军麾下,不要自作主张,一切都听范将军的统一指挥,这次东梁人南下是与布洛堤有勾结的,所以保不准东梁军中会有布洛堤的人,那样的话,这场仗定然不会轻松。”
“那门主,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莫尚干直言问道,扶胥影等人看了看他,最后将视线落到赵梁凯身上。
“明日就可动身,其余弟子也会跟你们一起。”
赵梁凯说道,“哈瓦府在浑源县以西120里的地方,而据最新情报,东梁这次派了南部大将军佩洛溪准备在三月六日从麦弥府渡海南下,范将军也来信说他将会在四日开拔北上,所以你们至少在后日就得到他营里。”
“如此,才不会延误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