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调的空调发出的嗡嗡声将他吵醒,他睁开眼,面前的是受潮掉漆的天花板,四周是发黄的墙壁。
怎么回事?
他的脸颊被燥热的空气炙烤着,脸颊隐隐有细汗冒出。他此刻已大汗淋漓。
他本能想抬起手臂擦汗,可双臂像灌了铅般难以抬起。
他又试着挪了挪身子,也是无法挪动一分。
被鬼压床牢牢固定在床上的他,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努力回想了许久,结果是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此时,他的身体终于可以缓缓移动起来。
他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空调送出的暖风让他呼吸困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此时正穿着一身白色睡衣。
白色睡衣?
不对,他不认为自己会穿这种颜色的衣服。没有原因,就是本能的厌恶白色。
自己为什么讨厌……
自己……?
他愣了一下。
自己……是谁?
脑中没有一丝一毫记忆存留,只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他此时又恢复了些许力气,便缓缓扶着床边站起。
啪嗒,墙上的开关被他一下拍开,天花板上泛黄的吊灯闪烁了几下,随后将整间房间照亮。
这是……
他仔细看了看四周,最终确定下来,自己是在酒店里面。
他此刻又饿又渴,房间内的温度几乎升高到30°以上,每走一步都是对他的折磨。
他扶着墙,走到门口开门。
开门。
诶?
大门居然,被人从外面锁上了!这扇门是反着装的!
他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体内的灼热感促使他小步快走到厕所内,拧开水龙头。
清凉的水流顺着他的指尖流下,他狠狠将水拍在脸上,让他的灼热感消失了几分。
这还不够,他又用手掌捧起水流,向口中送去。
冰凉的自来水涌入他干涸已久的喉咙,凉爽的感觉顿时浸润了他全身上下每一处肌肤。
活过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陌生。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相当陌生。
按理来说,即使失去记忆,也会对熟悉的事物有种亲切感,但他却没有从镜中人的脸上得到哪怕一点这种感觉。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转身又回到房间内。
房间内的陈设和正经酒店房间没什么区别,一张单人床,一个电视,还有个正嗡嗡作响的大功率空调。
他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对“酒店”这个概念有着清晰的定义。
现在首要目标不是逃出去了,而是先把这烦人的空调给关上。
他相信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活活热死在房间里。
他看了眼空调插座的位置,但插座被一个透明罩子锁死了。
他移开床垫,底下只有一只蟑螂尸体,看起来死了不知多久了。
他又翻了翻床头柜,依旧空空如也,连一次性拖鞋都没有。
他摸了摸电视后,只摸出来一手灰。
房间内的温度此刻进一步升高,他穿的衬衫此时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再次冲回卫生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好让房间内温度下降几分。
房间内没有空调遥控器,当然,也没有房间钥匙。
他双手撑着自己趴在洗手台上,环顾着四周,企图寻找什么东西来帮助自己脱身。
当他的目光扫到门口时,两罐红色的灭火器静静的伫立在那。
对,可以把空调砸坏,这样就能阻止温度上升了!
他抄起灭火器,迅速爬到桌子上,准备给空调来一下子。
但当他真正凑到空调边时,才发觉空调还是制冷模式。
等等,制冷?那房间里怎么这么热?
他有些发懵地向房间四处张望着,一抹火光忽地从门缝里面冒出,接着这抹火光逐渐变成了一个红色魔鬼,将房门一点点吞噬掉。
门外火光冲天,哪里还有半点酒店的模样。
火焰窜到屋内后蔓延地极为迅速,顺着墙壁开始包围起整个房间。
他迅速冲到窗帘处,一把拉开那不知多久没清洗过的窗帘。
草!
他彻底绝望了。
这间房间没有窗户!
他别无选择,只得向卫生间冲去,黑色的浓烟也已经入场,整个房间的能见度急剧下降。
他迅速将毛巾和浴巾打湿,再把浴巾披在自己身上,用毛巾紧紧捂住口鼻朝门外冲去。
待在房间里就是死路一条,氧气只会越来越少,到最后不是被烧死就是被呛死 。
他顺着安全出口的指引找到楼梯间,摸着扶手一步步下楼。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全身被汗水浸湿,楼梯间内的烟雾越来越浓,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下了几层楼,只感觉自己肯定撑不了多久了。
又是不知多久之后,他还是没能摸索到尽头。
他的视野越来越模糊,大脑运转得也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失去力气,瘫倒在地面上。
曦程……曦程……?
就在他意识逐渐消散之际,一道声音进入到他的脑海当中。
曦程……名字,好熟悉……
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意识,费力向前望去,只见一只白皙的手掌朝他伸来。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掌放了上去,随后便彻底晕厥过去。
曦程?醒醒!喂!
曦程感觉自己心脏猛地一紧,随后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呼吸着。
酒店,火灾,以及那个镜子中的自己……
是梦吗?不,这也……太真实了。
至少曦程不相信这只是场梦。
喂喂,想什么呢,赶紧起来!
曦程的眼睛往右边瞟去,自己的床边站着的……
嘶,好熟悉……
这是……这不是我吗?
看到自己站在自己床边看着自己是一件相当诡异的事情。
曦程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抬手指着她道:“你你你,你是谁啊!”
另一个“曦程”也不惯着她,一把将站在床上的曦程拉下来,朝一旁的全身镜拖去。
曦程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一旁的“曦程”。
这简直……一模一样嘛!
发型,面容,体型……
无论哪一处都一样,就像双胞胎一样。
曦程向“曦程”投去困惑的目光,祈求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曦程”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