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拐进空无一人的巷子中,漫无目的地转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渗着恶意,让他感到遍体生寒。
下一刻,他浑身汗毛直竖,本该踏出的脚步硬生生停在半空。
轰!
黑色的手掌直接撕碎了两旁的墙壁,掀起强烈的冲击波。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狠狠击飞,撞到了后方的墙壁上。
“!”
这一下让他伤得不轻。调查员喘息着,试图稳定自己的状态。但在他从地上缓缓撑起身子,抬头之前,一双鞋却先行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下一秒,一只脚消失了,他感觉自己的头遭受了重击,将他再一次压向地面。他试着向上摸索着伸出手,却被她打了回去。
伊德海拉再一次踩到他的头上,用力踩下去,如同要用他的脸洗去污垢一样使劲揉搓着。
“感觉怎么样?这种感觉对于你来说是不是很新奇?”
令人恶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如果没错的话,你的脸是不是也会有相同的感受?还是说,你已经习以为常了?”
尽管连张嘴都困难,调查员依然嘲讽着。
“……”
他没听到伊德海拉的回答,那只脚从他的头上挪开了。但下一刻,它便以极快的速度撞进了自己的胸口,正好位于心脏的位置。
“咳呃!”
调查员猝不及防,尖锐的剧痛自胸口传出。那一脚的力道让他向后打了几个滚,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伊德海拉同样不好受。在狠狠地踢了调查员一脚之后,她捂着胸口,猛地向后退了几步,额头上冒出冷汗,险些难以维持平衡。
“看来我是对的。”
调查员恢复得更快。他忍受着疼痛,扶着墙支撑自己,缓缓站了起来,对上伊德海拉想要杀人的目光。
“你以前也被这么对待过,对不对?”
“……闭嘴。”
她再一次拉动手中的线。黑色的人偶上前,抓着调查员的领子,像抓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下一刻,它将身子向后一仰,然后向前猛地发力,将调查员向巷子深处扔去。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划过,调查员本能地扭转身子,调整自己的姿势,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顺势起身,再一次溜进旁边的巷子中。
得想点办法……
在奔跑途中,他观察着四周的建筑,脑海中不断思考着对策。他所在的巷子里堆着许多东西,随处可见的通风管道,不知通往何方。椅子花盆之类的杂物堆成小山。除此之外,能够利用的就只有一根线——那根连接着两人的线。
当他意识到那根线的存在时,它便紧紧地绑缚在他的手上……不,它早就在那了。只是当他发现这一点时,它才获得了实体。
一根存在于此刻的,足够坚韧的线。
“跑累了?”
几分钟后,伊德海拉看着坐在巷子尽头的调查员,轻声笑道。
“……”
调查员躲在建筑物的阴影间,看不清面容。他没有回答,伊德海拉能感受到那股注视。
“既然你不打算跑的话,那我就来了哦。”
她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调查员依然没有动作,只是坐在原地。
再靠近一点……
他在心中默念道。
然而,眼前的人仿佛听到了他心中所说的话一样,将伸出的脚悬停在半空。
在她的脚下,一根绷直的细线正随风轻微摇动着。
“一根绊线……你发现了它,对吗?”她看向陷阱,线的尽头没入了摇摇欲坠的花盆之中。
“这又能把我怎么样呢?你要怎么用我梦里的东西来对付我呢?”
“当然。”
调查员淡然回应,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你有没有看过那种悬疑电影?主角在逃避危险时,往往会滑入仿佛早就准备好的通道……一种老掉牙的情节,但也足够经典。”
他注视着伊德海拉,将一只手伸向身后。与此同时,他伸出另一只手,展示着手腕上的绳圈。它闪烁着和那根陷阱一样的光芒。
“以及,你应该看看你后面的。”
“?”
咔哒。
伴随着如同某物打开所发出的声音,调查员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在调查员所靠着的那面墙之后,有一个打开的通风口。
他在管道中向下滑落,抓紧了系在手腕的线。后者飞速收紧,如同扫灰尘一样扫落杂物堆。
花盆、椅子、砖瓦……为人所抛弃的闲置废物如雨而落,她伸出手,星尘自身侧席卷,凝聚出熟悉的手枪。
她淡然扣动扳机,发射的子弹将那些杂物一个个击成碎片。接着,她慢慢走到通风管道边,伸出头,向内部望去。里面传来若隐若现的小麦香气,似乎是通往杂货铺或面包店的。
“和耗子一样啊……也不怕直接滑进烤箱里。”
说着,她一同滑入通风管道中。
伊德海拉原以为他会在另一端布下精妙的陷阱,或者决定出出色的战术,让她陷入重重困境。然后,她会像主角们一样,用智慧和能力将它们逐一击破,最终抓住目标,得到自己所想要的东西……
当然,前提是每一个演员都像她那样热爱演出。因此当她看到调查员只是站在一个角落,没有任何动静时,一股名为失望的情绪在她的心中蔓延开来。
那确实是属于面包店的一个部分,位于地下的厨房。灶台,烤箱与各种厨具堆放在狭小拥挤的空间里,另一边的桌子则放着各种原料,调查员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仿佛已经放弃了抵抗。
他的态度让她陷入了沉思。她端详着四周的环境,反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而自己手中的线毫无阻碍地与调查员相连,没有系在任何一件物品上。
正在她疑惑时,突然,他转过身,朝她扔过去一件东西。
她刚想要开枪,却想起来子弹在这片空间内可能会击中他,于是赶紧将手中切换成手半剑。刀刃在空中划过黑色的轨迹,那件东西应声而破,释放出白色的粉尘,铺满了整片空间。
伊德海拉愣了愣。她将落到手上的粉末的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面粉?”
正说话间,调查员再一次将相同的东西向他扔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挥剑。盛装面粉的袋子再一次破裂,将粉尘洒向每一个角落。
“咳咳!你要把我呛死吗……”
伊德海拉咳嗽着,用手驱逐着鼻子前的尘埃。他的演出本应该更精彩,而不是像这样……平庸,看起来像是一只为生存挣扎的虫子。
“这些行为说不上什么伟大,这只会消磨我的耐心……”
调查员猛地向她扑去,被她灵活地闪过。
“呵,这片雾气可没有浓烈到看不清你的程度。”
他没有停下,仿佛失去控制一样撞到了厨具里。
“我知道。”
调查员幽幽道。
“但我正要来这里,而你刚好让出了路。”
这时,她才注意到,他的手放在了灶台的旋钮上。
“你是想……”
“我建议你闭上眼睛。”
调查员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立刻启动了灶台。
在火苗窜起的瞬间,整片视野都被耀眼的光笼罩。剧烈的爆炸声响了一瞬,她的耳朵便陷入了长久的嗡鸣中。她能感觉自己正置身于太阳般的高温中,全身都燃烧起火焰。
就在失去视觉与听觉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地打了一下。那股力量如此巨大,直接将她击倒在地。
“……”
脸部火辣辣的疼痛似乎比灼烧更痛,她过了相当一段时间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伊德海拉最后的一点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怒火自心头升起,无论怎样都无法遏制。她用力握紧拳头,黑色的人形出现在周围,挥舞着与她相同的剑刃,切碎了周围的一切,同时击散了粉尘燃烧的热量与火焰。
“你拿着这个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当她恢复视野时,她看见了调查员。他的衣服上依然带着火星,伸出自己的手指。在它的末端,有一颗渺小的发光尘埃,如同星星一样闪烁着。
她猛然想起奇乐小姐交给她心愿时所说的话——
“记住,别让他用手碰到它们。即便我们能够短暂夺取控制权,它们依然记得自己的主人。如果让我用的话,我会用一些能够远程攻击的武器。”
……
……
“是这样没错啦。但如果你失去了雨衣的保护,然后又因为某种原因无法行动,或者无法思考,甚至失去意识了呢?我还要照顾孩子们,又没办法随时随地跟着你,你打算就这么等死吗。”
“那你想怎么做?”
“嗯……也许可以给星星们添加某种感知功能,让它们能够感受到你的情绪以及状态。只要你一害怕、失去意识,或者面对危险的时候,它们就会察觉到状况,自动激活并开始保护你……”
……
……
“回来吧。”
他伸出手,她手中的剑瞬间瓦解,散落成黑夜与星辰,迅速飞到它们原本的主人身边,欢快而轻盈地舞动着,像是回到走散后回到家人身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