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寒抓着脑袋，是真不敢收回这姻缘龙鱼，赶紧礼貌拱手告别，快步去追李灵霜，嘴里直喊娘子。
追了没几步，身后的声音又急忙喊，“公子，你的姻缘龙鱼！”
这一下整个渡口都听见了。
江霖寒眉头狂跳，只得转身返回两人身边，强调道：“姑娘，这鱼我真不要了，你们就当个宠物随意处置，或卖或吃都和我没关系。”
“公子，我虽然修行不久，却知道这龙鱼的贵重，那日相撞只是意外，还请拿回去吧。”
少女温文尔雅，言语之间还施了一个万福。
江霖寒给气笑了，越看这两人越觉得是初入江湖的新瓜蛋子，索性将这姻缘鱼象征露水姻缘的意象说了一遍，最后气恼道：“本来我送出是断缘，你再送回来可就又续上了。”
两名少女像是听到了晴天霹雳，皆是张着嘴愣在原地。
江霖寒见她们真不懂这里面的门道，无语道：“两位姑娘可别再喊了，再喊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穿短打的剑侍忽得一把抬起锦囊就要摔下，但又猛得停住，握着锦囊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只能通红着脸，恨恨骂出一声，“下流！”
江霖寒擦了擦额头汗水，赶紧抬手告辞。
“公子，可这龙鱼终究还是太贵重了。”
少女羞赧出声。
江霖寒摆摆手，“权当交个朋友，别送回来了，我娘子不喜欢啊。”
“喂！我家小姐就喜欢了啊！”
剑侍气得重重跺脚，再次抬起锦囊，又很快舍不得的收了回来，委屈巴巴看着自家小姐，憋屈道：“小姐他他他流氓！”
“小冉慎言，是我们阅历不足，之前还在船上四处找他，想来出了不少笑话，之后需更加谨言慎行，看他去向应该也是参加紫霄宫开山，日后若有机会再做补偿吧。”
少女缓缓平复心绪，似水的眼波扫过港口，撞上那些江湖野修不怀好意的调笑目光，又是脸色一红领着剑侍迈步下山。
山脚小镇，作为紫霄宫开山前哨，每四年便会迎来一次热潮。
如今临近六月开山，更是热闹非凡。
只是有些奇怪，这热闹景象里有大批人进镇也有大批人出镇。
江霖寒扫了眼出镇人流，都是些江湖野修，背着大包小包的不像是临时离开，而像是逃命。
江霖寒看着奇怪，眼见前面娘子在镇前牌坊停住，赶紧小跑着追上，正想说明那姻缘鱼的缘由，忽得目光一凝。
镇前牌坊下，一滩暗沉血迹格外显眼。
那血迹几乎染红了整根牌坊柱。
周围进镇之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愕然停步。
“喂，这位哥哥，这是什么情况？”
一名女子拦住一名出镇之人，言语之间魅态百生，明显用了些独家法门。
但那出镇之人恍若未闻，背着包袱摇头直走。
江霖寒扫过一圈，发现所有离镇人都是神色匆匆，像是丢了魂。
仔细回想，刚才下船时，港口似乎也站满了人。
当时人潮拥挤只以为是下船的人太多，但现在看来上船的人恐怕也不少。
江霖寒耸了耸鼻子，渐渐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走过镇前牌坊，镇内街道赫然也有血迹。
“这..难道是魔教对正宗出手了..”
“河南大乱陕西天魔..四川黑龙..如今是山上正宗么…”
周围修士惊得瞠目结舌。
江霖寒眉头紧皱，环顾街道，虽不断有人离镇，但也有人仍在镇内游荡。
不过一圈扫下来，那些人好像都是江湖野修，没看到几个平民身影。
江霖寒尝试问了几个离镇的野修，得到的都是沉默，转头去找镇内逗留的野修，得到的答复不是刚来，就是不知道。
江霖寒心里没来由有点打鼓，石墩镇为紫霄宫开山门面，也是山门所在，山上注重仙缘一说，住在这里哪怕什么都不做，等到开山之日都是一种缘法。
只是如今这情况，好像不宜久居。
正想和李灵霜提议先离开，转眼一看，李灵霜已经自顾走入一家客栈。
除了刚入镇时看了那血迹一眼，她似乎就再没什么反应。
犹豫了一下，江霖寒也跟了进去。
客栈里不断有人进出，但没人迎客，只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位掌柜，看着年迈但精神头不错，言语间之间还能亲自带路。
江霖寒见李灵霜要在这里久留，只能先压下心头顾虑，花五十两银子租了间院子，见掌柜谈吐正常，问道：“掌柜的，这镇上发生什么凶事了，到处都是血。”
“诶，闹鬼咯。”
掌柜驼着背握着一串钥匙，一边对着钥匙孔试一边道：“修仙老爷们来太多咯，引来了个了不得的阴煞，听说是那箓衣鬼府的境界。”
江霖寒一听闹鬼，松了口气，但听到境界又是一愣，“金丹之上？”
鬼物十境，铸府媲美修士筑基，箓衣犹胜修士结丹，两者皆全恐怕要炼魂成帝。
“仙长，老朽不修仙，不甚清楚。”
掌柜摇了摇头，终于找到了院门钥匙将其解下，递出道：“两位仙长需不需要吃食。”
江霖寒接过钥匙，随口要了点吃的，又问道：“那镇上那些血迹为何没人清理？”
掌柜只是摇头说不知道，看上去累得不行，一步一步开始往回走。
江霖寒抓了抓脑袋，转身入院，顿时吓了一跳。
满院血色，哪里都有血迹，或新或旧，部分地面灰砖都被渗成了血砖。
好在娘子一道安土咒，院子瞬间扫旧出新。
江霖寒在屋中坐下，惊疑道：“娘子，这镇子很怪。”
李灵霜没有回应，走到房中蒲团，横剑在膝默默闭目调息。
江霖寒张了张嘴，犹豫道：“娘子生气了？”
李灵霜忽然道：“准备六月登山。”
江霖寒眨了眨眼，她好像没有生气，但姻缘龙鱼还是要坦白告知。
一口气将事情原委说明，见李灵霜无动于衷，真不在意，江霖寒这才放心，看向院外的混沌天地，呢喃自语，“福祸相依，也不知道这镇子是福是祸。”
说完，江霖寒起身解了背后长刀，想了想还是又背了回去，“娘子，我出去四处看看。”
李灵霜没有回应，氤氲灵气在她的三元形成水汽飘然入体。
江霖寒扫了一眼，若有所思跨出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