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屋子,江霖寒看向隔壁院墙,思索之后跳上墙檐,不禁眉头紧皱。
隔壁院落同样遍布血迹,一些血液甚至还未干涸。
江霖寒转头看向东邻的院子,反身跳去那边墙檐,脸色愈发难看。
这一处院落也是血迹遍布,正有人骂骂咧咧在用水法清洗。
“诶,道友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那人见有人蹲在院墙,第一时间出声发问。
江霖寒摇了摇头,正了正背后狭刀,环顾客栈越看越觉得奇怪。
很浓的血腥气,但总有一点不协调的地方。
思索着又看了几处院落,这客栈伙计没有一个,但占地格外的大,光是院落就有十来处,前楼更是有五层,前楼与后院之间有水榭相隔。
大概是有水的关系,水榭附近没什么血迹,但除此之外几乎处处都有血迹,就连吃饭的前堂都血迹遍室。
江霖寒皱着眉,扫过堂中十几张饭桌,环境如此差,却还是食客满座。
江霖寒自认鬼道野修与尸体为伍惯了,不在乎这点血腥也算正常。
但其中一些衣着华贵,一看便是大家嫡庶的公子小姐,竟也毫不在意,在染血的饭桌上吃得有说有笑,这未免太过诡谲。
思吮间,走出客栈,一群人迎头走了过来,开口便是询问这镇子的情况。
江霖寒摇了摇头,走了几步觉得背后长刀碍事,索性解下握在手里当个拐杖,一边拄拐一边仔细查看小镇情况。
一路环顾,越看越是奇怪,镇中好像完全没有百姓,行人不是江湖打扮的武夫野修,就是精心准备的公子小姐。
这些人中大都一头雾水,唯有一些背着包袱准备离开的,似乎知道些什么。
只是拦阻一问,皆是沉默,偶尔有几个回答的也是混乱不已。
“杀人于无形,道友快走,每天都在死人啊!”
“鬼物府邸鬼物府邸!不能久留不能久留!”
“厉鬼杀生..紫霄气数已尽..”
“厉鬼杀生..紫霄.”
“厉鬼杀生..紫..”
“厉…”
江霖寒皱眉看着身旁的野修,这野修从刚才开始,自己就一直跟着。
此刻离镇门越近,他的声音就越轻。
江霖寒站住脚步,目送野修走过牌坊,随着出镇,野修像是丢了魂,再没声音,别人问他也只是沉默不语。
江霖寒抵着下巴,若有所思抬头看向小镇中央的高楼。
那是一栋九层镇妖楼,也是全真道的庙观所在。
除了后方的武当山,那里便是整座镇子的最高处。
江霖寒沉思着迈步走向那座高楼。
镇子很大,看似近在咫尺的高楼,走了两刻钟才到。
楼外是一座恢弘庙观,内里香火缭绕却只有一名看门庙祝。
“香主,要上几等香。”
庙祝很年轻看着如同未及冠的孩子,言语间递上三六九等香火。
江霖寒犹豫了一下,摆手拒绝。
“福生无量天尊。”
庙祝退后一步,转头又去迎接下一位香主。
江霖寒扫了那庙祝一眼,沉默地将目光落在门后院落。
院中恶臭扑鼻,无数尸体陈列在地。
“小师傅!这些尸体!这座镇子是怎么回事!”
“小师傅说话啊!”
后方有被吓住的香客,连声出问,但那庙祝只是询问上不上香。
江霖寒转头看向前殿,前殿供奉着全真道护法灵官。
殿中有不少上香的香客,一名香客上一刻还惶恐不安,下一瞬祝香后便神情平和,面向灵官虔诚叩拜。
江霖寒缓步走过前殿,中殿供着庙观主神真武大帝,大帝身后挂着三清神像。
江霖寒扫了眼殿中香客,和前殿情形相差无几,只是这里相比前殿要更安静,耳边只有虔诚的祝香声。
不见有执事阻拦,江霖寒穿过香堂迈入后院。
镇妖楼便在后院湖心,此刻楼上已有不少人影。
相比在前殿揪着庙祝不放和在塑像前祝香的人,镇妖楼里的人明显要沉稳许多。
江霖寒扫了一圈,入楼的人似都在思考着些什么,皆是一步一看仔细登楼。
江霖寒扫了眼一楼布置,正想迈步登楼,忽然愣了一下。
周围谨慎观望的人群中,两道目光跟看到苍蝇似的闪了一下,随即又正正盯来。
江霖寒默默收回视线,就要当做不认识上楼,那两人却是迈步走了过来。
“公子,你也察觉了这镇子的古怪。”
身着锦绣白衫的少女,施了一个万福。
江霖寒假装没听见,迈步登楼。
少女愣了一下,忙补充道:“是我失礼了,我叫沈秀,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江霖寒一阵无语,本来都不想理了,但见少女旁边那剑侍瞪着眼又要骂,赶紧回应道:“姑娘,珍重。”
“喂!我家小姐和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
那抱剑的侍女果不其然怒骂出声。
这一声惊得楼中人皆是瞩目而来。
对此,江霖寒只能是拱手祝她们好运。
“秀秀,怎么了。”
一名头戴金冠的男子快步来到少女身边,扫过楼梯上的拄刀背影好奇发问。
沈秀摇头,捋了捋鬓角发丝,叹道:“没事。”
一旁剑侍怒气匆匆骂了句,“一个无赖罢了。”
“哦?无赖?”
男子眼神一凛,顿时来了兴趣但再想问却是只有两张冷脸。
沈秀挽袖迈步上楼。
男子望着那背影,眼中儒雅之色瞬息变化,舌尖不经意舔过干涸嘴唇。
江霖寒撑着刀走至二层,余光向后瞄了一眼,忍不住啧啧摇头,感叹一声都不是省油的灯,转头看向二层空间。
二层和一层一样皆是空旷大厅,唯有墙壁多了诸多刻像,顶板之上也多了许多镇妖灵文。
相传镇妖楼所在,皆是妖脉中枢,也是一地风水中心,镇妖的同时也聚一方灵秀。
上至楼顶便可看清天地气相。
江霖寒一口气上至九层,九层楼台站满了人,看来想到一起的人不少。
来到栏边,踩上栏沿,下方镇景一览无余。
扫视过一圈江霖寒眉目微凝,看德有点不够远,还需要再高些。
一把将狭刀立在栏上,双脚一踏,腾身而起,脚尖轻落刀柄,稳稳站住。
这一手惹来不少人侧目,附近纷纷自觉让开方寸之地。
江霖寒抱臂而立,扫视镇景眉眼愈发紧凑。
不对劲,很不对劲。
忽然江凛寒眉头一挑,旋身脚尖夹刀向楼下坠去,口中轻快道:“谢了道友。”
一道木枝从楼栏上钻出,正好突在江霖寒所拄的鞘尖之处,若是让木枝与那阴木刀鞘相触,便会迅速生根成木,将刀鞘与楼栏连死。
一旁轻推刀鞘提醒的男子冷哼一声,没有回应那声谢意,刚才那一下就算自己不推,那人也已经反应过来。
他扫视一圈,不见偷袭出手的鬼祟之人,又发出一声不屑冷哼。
“高雄,你这性子总是要给我惹来不少麻烦。”
男子身旁,文衫青年哭笑不得。
高雄冷声道:“少爷,我就是看不惯这些阴祟小人,酒桌胡说也好,偷袭阴招也罢,有本事当面来。”
这话说得大声,青年赶紧摇头示弱,“罢了罢了,我怕你了,且着眼当下这局。”
“哼,看不懂。”
高雄理直气壮遥望那跳楼之人,自己没看懂这镇中局面,但那个人好像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