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内,唯有显示屏提供着些许光亮,映照出一张眼窝深陷,面庞消瘦的脸,他盘坐在显示屏前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显示屏中的画面,不断地敲击手柄按键,看起来已经许久不曾休息。
直到成功打赢关底BOSS,倪仙逸才算是放下手柄,舒展了一下身体,就在此时,他的胃也开始提醒他该吃点东西了。
紧闭的窗帘没有透出丝毫光亮,此刻或许已是傍晚,也有可能来到了深夜,他不知晓此刻的时间,对此也不关注,反正困了就睡,饿了就吃,跟现在是什么时间,没有半分关系。
倪仙逸推门离开卧室,打算翻翻冰箱里是否还剩下什么吃的,他记得好像还有一半剩下的盒饭。
“哦,你出来了,晚饭还要等一会儿。”
“?”
倪仙逸疑惑地望向声音的源头,随后便看到今早见过的女人,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些什么,原本脏乱的客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整理的焕然一新,那些堆满茶几的垃圾,以及臭烘烘的油渍,全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他还能听到砂锅里汤水不断冒泡的沸腾声,绝对是一锅营养满满的肉汤。
“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是你说可以让我留下来吗?总之,只要你不走出这间屋子,我就会一直住在这里跟你耗下去。”
“随你的便。”撂下这句话的倪仙逸,又准备缩回自己的小房间。
“很快就炖好了,等会记得出来,因为我看你好像没有好好吃饭,又翻了一下冰箱,是刚搬过来没几天吧,里面连一点绿色都没有,所以我就去买了只老母鸡煲汤……”
没等周语说完,倪仙逸就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露出一副自来熟的模样,随便乱动别人家里的东西,又是打扫又是做饭,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倪仙逸心情烦闷的来到显示屏前方盘膝坐下,拿起游戏手柄准备接着刚才的进度继续游戏,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反正,那个女人做的东西,他一口都不会去吃。
哪怕饿死,他都不会离开这间屋子。
然而,肚子咕咕作响,再加上不久前闻到的肉香,倪仙逸现在的心思,根本没办法集中在游戏上面,导致他死了一次又一次。
气得都快要直接砸手柄了。
不行不行。
他不断地在心中告诫自己心平气和,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动摇,这是一场持久战,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我为什么要不爽呢?有人主动帮自己打扫卫生,岂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又没有人要求她这么做,是她自己主动揽下了这些,是她自愿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倪仙逸劝说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似乎真的起到了一些效果,他重新找回了手感,游戏也变得顺畅许多,让他死了十几次的小头目,已经被他逼入绝境,就剩最后的处决了。
咚咚咚——
“母鸡汤已经炖好了,快出来趁热吃吧。”
那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隐约间,似乎还能闻到鸡汤的香味,然而,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工夫,倪仙逸错过处决时机,被小头目一套丝滑连招带走,又浪费了他七八分钟。
“喂,你有听到吗?”
没能听到回应的周语,又一次敲门呼喊,然而,门内依然没有回应。
沉默不言,也是一种回答,而且往往是意味着拒绝。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表明她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让他改变心意,注定是在做无用功。
换做其他人,现在或许已经开始生闷气,甚至是大发雷霆了,但周语却好像有着无限的耐心,跟早上强闯私宅,揪起倪仙逸的衣领就开始大骂一比,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周语承认,早上的自己确实是有一点冲动,因为这个倪仙逸,实在太让人生气了,但冷静下来之后一想,心灵世界的倪仙逸与现实世界的倪仙逸并不等同,而且,想到现实里精神失常,只能依靠催眠才能够安定下来的倪仙逸,周语便感到无比心疼,与其如此,倒不如变成一个废宅。
想清楚之后,周语的容忍度也就变高了。
她盛了一碗米饭,往里面夹了几根青菜之后,又舀出一大碗鸡汤,还特地把鸡腿、鸡翅放在里面,做完这些,周语把饭菜全部摆放在卧室门口,敲门说道:
“饭菜我给你放门口了,有时间就吃,但也别太晚了,鸡汤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谁会去吃啊。
听到周语远去的脚步声,倪仙逸依旧不动,他是不可能去吃的。
……
昏暗的房间内,无从计算时间,倪仙逸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肚子咕咕响个不停,屏幕中央鲜红的“死”字,表明他又一次输掉了游戏。
“好饿……”
倪仙逸发出一声呢喃,如果一直保持饥肠辘辘的状态,他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放下游戏手柄离开屏幕,蹑手蹑脚地来到房门前,然后拧动把手悄悄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黑漆漆的,似乎已经入夜,但饥饿的肠胃立刻就捕捉到了食物,那是放在门口的鸡汤,尽管已经凉了,但香气依然醇厚。
再也忍耐不住饥饿的倪仙逸,顾不得观察周语是否还在附近,当即扑向饭菜大口吃了起来,松软的鸡肉只是轻咬一口,便骨肉分离、入口即化。
“嗯,真香~”
倪仙逸喝下一口鸡汤,不由得感慨道。
小小一碗鸡汤,竟然让他吃出了妈妈的味道,只可惜,他的妈妈并不会做饭,所以,妈妈的味道究竟是怎样的味道,他其实并不清楚,但他想,那一定是让人感动到想要落泪的味道吧。
饥肠辘辘时的一碗鸡汤,着实让人难以忘怀,倘若鸡汤还是热的,味道想必更加鲜美吧。
三两下便全部吃完的倪仙逸添了一下嘴唇,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早知如此,他就该趁着鸡汤还是热的时候吃,结果坚持这么久,却什么都没有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