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双方的心情,确实不宜问东问西,上周六的晚上,田静或许是想向他们打听情况,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放弃了,得知杨珏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便离开了医院。
不过,田静不来问她,她倒是有问题想要询问田静。
陆秋玲称赞火锅店的味道和环境,一路聊着有的没的,直到寻了个位置坐下,她才突然说起正事。
“你明天要去医院探望杨珏吗?”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没有,”陆秋玲摇了摇头,“只不过,如果你要去探望杨珏,我希望你能够跟何紫薇错开时间。虽然你跟杨珏是社长和副社长的关系,但频繁探望难免心生怀疑,而且还一直待到医生说杨珏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才离开。
“当时情况特殊,何紫薇身心疲惫,才没有把情况变得复杂化,但事后她却向我们抱怨。任凭哪个女孩,见到其他女人百般关心自己的男朋友,都会觉得不舒服吧。”
“这就是你特地来找我的原因?为了朋友还搭上一顿火锅,做你的朋友还真是有福气。”田静噙笑道,“看在火锅的份上,我会调整自己的时间表,尽量不跟何紫薇遇上。”
“我只是不想你们遇上后,闹出麻烦。”陆秋玲摇头道,“不断往返医院和学校,何紫薇这些天已经足够累了,也省得她再胡思乱想。”
为了引出话题,也只好委屈一下何紫薇了。
陆秋玲把何紫薇描述成一个善妒的人,自然是为了方便自己,不过,她也没有完全说家伙,虽然何紫薇确实容易吃醋,但她识得大体,不会因为吃醋就随便乱发脾气,或是做出不够理智的行为。
“久等了,你们的红底火锅。”
两人闲谈之时,店家端着一锅热腾腾的火锅走了过来,鲜红的汤底,不断浮出一个个气泡。
陆秋玲轻车熟路地放入各种配菜,搅了几圈便夹入自己的碗里,见田静还没有动作,她便催促道:“别客气,想吃什么就放什么,要是觉得不够,接着点就是了。”
“那么,我就不客气。”田静笑着点头。
还真是人如其名,就连吃火锅的时候,田静也给人一种恬静的感觉。
她夹出一块翻滚的肉片,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待到热气退散,方才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反观陆秋玲,则是吃相比较豪迈,基本没吹,就直接丢进口中,烫得她舌头一阵翻卷。
然而,陆秋玲只是吃相看起来豪迈,但吃菜的速度却远不及田静,陆秋玲面前的配菜才吃了几盘,对面却已经几乎见底,旁边还垒着五六个盘子。
原来田静只是看起来吃相文雅,嘴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当真是做到了食不言,只要嘴里吃个不停,自然没有时间交谈了。
陆秋玲脸上不见心疼,就算田静再能吃,难道还能把整个火锅店吃空不成?何况她是为了任务,大不了事后找局里报销,身为一名咒术师,如果她想要赚钱,实在是有太多方法能够让她选择。
不仅如此,陆秋玲还希望田静能够多吃一点,常言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田静吃了她的东西,就得老老实实地回答她的问题。
眼见时机成熟,陆秋玲夹起几片青菜放入火锅,她缓缓搅动鲜红的汤底,状似随意地说道:“说起来,我真替紫薇感到不幸,明明跟男朋友约好了第二天去约会,满怀期待地等待,却等来男友遭到袭击的消息。
“冒着大雨伞也不拿就跑了出去,中途摔了几跤,不仅弄得满身泥泞,就连膝盖都擦破了皮,虽然到了医院就赶紧洗了个澡,但又坐在椅子上熬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冒了。
“说实话,我很难理解紫薇的感情,也就是不久前,我才听她说起,杨珏是一个孤儿,他的父母早已过世,现在都快一星期了,也没有听说他有什么亲人要过来,就算保险能够赔付医药费,但要是变成植物人,一直无法醒过来,疗养费也是一笔惊人的数目,何紫薇竟然说,她来出这份钱。
“一个学生竟然说出这种话,看来恋爱真能让人昏头,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根本看不到任何保障。
“你们也很困恼吧,副社长突然遭到袭击,直到现在也还没有醒过来,不仅堆积了很多事情,也容易把人搞得人心惶惶。”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田静轻轻摇头,“我们无法知道灾难将会在何时发生,只能尽可能的避免,即便如此,无法躲避的灾祸也会突然降临在头顶,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不上道啊。
陆秋玲心中嘀咕,田静的回答没有让她满意,想要得到满意的回答,就能再度试探,刻意引导话题的走向。
“归结于运气不好,也太不公平了。”陆秋玲摇头道,很明显地表露出不满,“我只恨当时不能再快一步,明明凶手就在我的眼前行了凶,但却因为大雨,我没能看清行凶者的脸,还被他成功逃掉了。”
“没必要把不必要的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这事本就跟你无关,又怎么能够怪到你的身上呢?只是运气不好,天逢大雨,湖岸多雾,各种因素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即便如此,我也无法轻易释怀,事情就发生在我的眼前,怎么能够跟我无关,又毫不在意呢?”陆秋玲反问道,光是知道就已经产生了联系。
当时为了救人,陆秋玲放弃追捕凶手,事后回过头来搜查,却是一无所获。
从小到大,陆秋玲已经见过许多令人遗憾的事件,但她仍旧无法麻木地接受。
桑大人不会复活死于人类之间的仇怨的人,除非里面有一个咒术师,而且还是出于邪恶的理由杀人,所以,让杨珏先死一遍,再复活说出凶手的身份,根本就行不通。
放跑凶手,是陆秋玲的一根刺,如有机会,她必然想要将其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