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轻轻放下筷子，好看的眉微微蹙起，清秀的脸上凝着几分沉凝的思索：“其实我在想，今天没能彻底解决掉那些家伙，还有一个核心原因——我的终结技太弱了。”
火锅升腾的热气袅袅而上，模糊了少年的脸，落樱摇乡一口羊肉刚咽下去，满脸错愕：“啊？这是什么离谱结论？”
“就是这个结论。”墨月点了点头，语气异常笃定，“要么是我本身的终结技威力不够，要么就是我根本没发挥出自身能力的上限。所以我打算针对这一点，做针对性的修行来改变现状。至少下次再遇到防御力拉满的冰属性敌人，我不能再被打败第二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底骤然亮起无比坚定的光。
落樱摇乡直接听懵了，筷子都悬在半空：“不是哥们？你对‘被打败’的定义，难道就是没把对方当场打死？这合理吗？还有你打算怎么修行啊？你要是想学新的魔法，我现在就能教你。”
墨月却摇了摇头，语气里的中二魂已经压不住了：“不！我要像古早特摄剧的主角一样，把自己的招式和技巧锤炼到极致！打不破对方的冰属性护盾，一定是我劲不够大，或是没找对发力的角度和方法！”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下站起身：“我已经想好新招式的雏形了！现在就去修行！你慢慢吃，困了就先睡，我晚上会很晚回来。”
几句话交代完，他抓起外套换好鞋，转身就进了电梯下楼，只留下一桌子还在翻滚的火锅，和没来得及追问他去向的落樱摇乡。
她一脸茫然地夹起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忍不住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吐槽：“话说，你这是把自己当假面骑士改造人，还是咸蛋超人宇宙人啊？就靠人类的肉体强度出去瞎练，真的撑得住吗？”
另一边，墨月早就想好了修行的目的地。他下楼出了小区，随手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他其实更想骑摩托车，奈何自己捏出来的这具身体年龄太小，连驾照都考不了，只能蹬着共享单车，不紧不慢地往城郊赶。
足足一个半小时的骑行，天色从昏黄彻底沉成墨色，路边的楼宇越来越稀疏，直到连路灯都只剩零星几盏。在天彻底黑透的半小时后，墨月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这座城市近郊，一片遍布礁石的河滩。
旁边有连绵的山体做遮挡，方圆十几公里没有村庄住户，就算闹出再大的动静，也绝不会有人过来，是完美的秘密修行地。
他锁好共享单车，又徒步往里走了十多分钟，才找到一处足够隐秘的角落。四周都是半人高的巨石，耳边只有不远处河水流动的声响，喧嚣被彻底隔绝，原本翻涌的心绪也一点点沉静下来。
墨月的目光锁定了眼前一块约莫一米见方的坚硬礁石，心里瞬间有了目标——他要学那位古早咸蛋超人雷欧，用一记飞踢，直接踢碎这块石头。
他沉下心摆好起手式，依旧是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蓄力，半蹲下来，左手翻掌向外，摆出一个竖着的八，右手自然垂落向后腰，一声低喝划破寂静：
“幻梦！飞踢！”
少年猛地纵身跃起，因为没有变身，这一跳只离地两米多高——饶是如此，也已经是普通人类绝对达不到的程度，全靠他这具远超常人极限的身体才能做到。
他在空中快速微调姿势，腰腹发力，带着全身重量的一脚狠狠踹向礁石。可几乎是同时，一声惨嚎响彻河滩——礁石表面被河水浸得湿滑，他一脚下去直接打滑，整个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墨月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碎石，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再来！”
这一次，他精准把控了不变身状态下的发力分寸，心里笃定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幻梦！飞踢！”
一声闷响炸开，声势惊人。可墨月低头一看，那块礁石只是微微晃了晃，表面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反倒是他左脚的帆布鞋鞋底，直接被震得开了胶。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扛得住高强度的训练，可身上这些衣服鞋子，全都是超市随手买的普通货色，不变身的状态下，脆得跟纸一样。
没办法，墨月索性脱了鞋子袜子，光脚踩在微凉的碎石地上。毕竟他可不想浪费时间，专门为了一双鞋再跑一趟市区。
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礁石上，少年一次又一次纵身跃起，又重重落下。
光裸的脚面很快被粗糙的礁石磨破，皮肤崩裂，鲜血一点点渗出来，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哪怕动作因为脱力微微变形，也始终没有停下训练。
静谧的黑夜里，一声又一声的闷响，伴着少年粗重的喘息，一遍遍响彻整片河滩。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额角的汗水混着尘土滑落，滴在碎石地上，可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那块纹丝不动的礁石，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我一定要踢碎眼前这块石头。”
不知道过去多久。
少年浑身被泥沙与汗水浸透，脱力般瘫倒在碎石地上，四肢软得像灌了铅。可那块坚硬的礁石，却依旧纹丝不动，却连半道被破坏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行？！”
他咬着牙，狠狠一拳捶在身下的碎石地上，伤口被震得再次撕裂，鲜血顺着光裸的脚踝、手背，一点点渗进泥沙里。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这具身体的强度，本该堪比改造人。可到头来，除了那近乎变态的恢复力——无论多重的伤，到第二天总能彻底痊愈——其余的力量，竟没能超出普通人的极限太多。
夜幕沉沉，一轮冷白的圆月悬在天际，洒下皎洁清辉。墨月费力地撑着地面爬起来，咬着牙低声呢喃：“打不破冰盾，力量不够，那就从属性上下手。”
他试着调动身体里的魔力亲和，去牵引周遭游离的魔力。或许是一整天的极限训练彻底打乱了身体里的魔力平衡，一丝深渊属性的魔力亲和不受控地泄露出来，反倒意外让他在不变身的状态下，第一次触碰到了魔力的掌控权。
紫色的雷电、彩色的幻想、白色的光明，三种属性的魔力，星星点点地汇聚到他周身。
墨月沉下心，飞速思索着其中的可操作空间。光属性与他本身的契合度并不算高，虽说能将其转换成带发热效果的阳光魔力，他却没选这条路，反倒把目标，定在了最抽象、最概念化的幻想魔力上。
他从前的死对头，最擅长的就是用幻想属性，凭空凝聚出千奇百怪的武器作战——这也是觉醒了这种稀缺属性的法师，最常规的用法。
可墨月不想这么做，至少这一次，他暂时不想走这条路。
幻想魔力本质上是一种概念级的能力，可它对使用者有着双重极高要求：既要拥有极强的精神力，又要具备庞大的魔力量，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因此绝大多数觉醒了幻想魔力的人，都会主练其他属性的魔法，只把幻想魔力当辅助。
墨月比谁都清楚，把这个属性用到极致的人，就是他的死对头。或许也是因为这份执念，他在捏这具身体的时候，特意加了幻想魔力的亲和度。
好吧，雷电魔力的亲和度，也是下意识照着死对头加的。至于最后的光属性，是为了中和掉灵魂深处散逸的深渊气息，毕竟他就是深渊属性的本源，不夸张的说，修行深渊魔法的人咒语里都得带他漆黑之王的名号，所以自然需要掩盖一下。
死对头其实没有光属性，她的第三种属性是月，是纯粹的月，而非月光。所以他并不算完全复刻了死对头的能力。
脑子里已经有了新招式的完整雏形，墨月先调动幻想魔力汇聚到掌心，一团变幻不定的彩色微光，在他手心缓缓浮起，而后开始发生形态变化。
它先凝成了红色的火焰，却因为属性转换的消耗，体积瞬间缩了一圈。
看着手中的火属性魔力团，墨月皱着眉摇了摇头。下一秒，火焰再次翻涌，染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暴虐情绪，鲜红的色泽越沉越深，最终凝成了一团血红色的魔力团，边缘泛着模糊的虚边，活像古早特摄剧里五毛钱的火焰特效，却偏偏透着一股能轻易勾动人心底怒火的暴戾气息。
他试着往这团魔力里融入雷电属性，可紫色的电弧刚缠上血红色魔力团，“砰”的一声巨响，失控的魔力直接在他掌心炸开，整个人被气浪狠狠掀飞，砸在了身后的礁石上。
右手的三根手指直接被炸得不知所踪，墨月抖着伤手，倒吸了好几口凉气：“看来……看来暂时还不能叠加别的属性。”
他没去管受了重伤的右手，也没理会右半边血肉模糊、满是烧伤的胸膛——他太清楚了，这些伤，只要他睡一觉，最多熬上一天，就能自行痊愈。
他只是一瘸一拐地走回原地，重新对着那块礁石，摆好了烂熟于心的起手式。
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半蹲蓄力，左手翻掌、手心向外，比出一个竖起来的八字，右手自然垂落向后腰，一声低喝划破寂静的夜空：
“幻梦，飞踢！”
少年的身影猛地纵身跃起。半宿的反复训练，这个动作早已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如今就算不变身，他也能跳到五米多高，比最开始足足高出了一倍。
下坠的瞬间，他的左脚脚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赤红色光晕。它不像火焰，反倒像一股凝实的气劲，又带着古早特摄里模仿火焰的五毛钱特效质感，可那股恐怖的高温，却在他落地的瞬间疯狂攀升！
“红如温！”
少年的呐喊响彻河滩，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那块一米见方的礁石正中央！
寂静的河滩上，炸起一声今晚前所未有的轰鸣，碎石飞溅。
以飞踢姿势落地的少年缓缓直起身，顾不上脚面再次崩裂、鲜血直流的伤口，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礁石。
这一次，他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少年气的灿烂笑容。
“太好了！”
礁石没有被整个踢爆，可被他踢中的地方，赫然留下了一个不规则的浅坑，坑洞边缘，甚至带着被高温瞬间融化的琉璃状痕迹！哪怕不变身的状态下魔力微薄，痕迹不算深，可这是他半宿以来，第一次真正破坏了这块坚硬的礁石。
看到成果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墨月也脱力般瘫坐了下来。
他靠在另一块礁石上，看着自己这一身惨状，忽然有点不敢回去了。
右手断了三根手指，脚面遍布震裂的伤口，连走路都一瘸一拐，胸前还有一大片狰狞的爆炸烧伤。回去怎么跟落樱摇乡解释先不说，要是让她明早起来，看见这些足以定残的重伤一夜之间全好了，他不是人的这件事，铁定瞒不住了。
思来想去，墨月索性打定主意，今晚就在这河滩凑合一晚。
等明天天亮，这些伤差不多就能痊愈；要么就浅睡几个时辰，等天快亮的时候，伤好得七七八八了再回去，也算不得夜不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