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趴在桌上的少年，落樱摇乡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站起身走过去，想把他抱回房间，可下一秒，少年却猛地坐了起来。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迷迷糊糊地看向少女：“干嘛？”
落樱摇乡愣了愣：“送你回房间啊，你怎么又醒了？”
墨月挠着头，难受地皱紧眉：“不用，没事，我刚才就迷糊了几秒，没睡着。你坐回去，接着吃。”
可他只勉强吃了几口，就撑着桌子站起来，对着少女摆了摆手：“不行了，我回房间躺着了，脑瓜子嗡嗡的。”
躺回床上，墨月只觉得天旋地转。酒精麻痹了神经，终于让他没法再揪着那些烦心事不放——他连集中注意力都难，更别说分心去想那些烂事了。
他闭着眼，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痛苦与难过，像梦呓般呢喃：“所以……人类的感情，注定都是痛苦的吗？为什么大家不能都停在最幸福的时候？”
醉意翻涌间，少年的思绪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没被封印之前，他那个死对头，单方面跟他许下了一大堆要一起做的事。明明跟他说，只要他不再想着毁灭世界，就跟他做最好的朋友。
墨月做到了。他甚至为了好好感受人类的感情，真的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可那个可恶的女人，早就没了踪迹。
“我最讨厌……最讨厌胡乱说些完不成的未来，最讨厌给人许下承诺又做不到的人了……最讨厌了……”
他一边轻轻呢喃，滚烫的眼泪一边无声地淌了满脸。
清晨，阳光穿过楼宇的缝隙，落在这间大平层的卧室窗上。
墨月悠悠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宿醉的劲已经散了，可一想到昨天和玲晴花束吵得那一架，他就浑身不自在，索性打定主意今天不去学校，免得碰面尴尬。
推开房门，落樱摇乡的房间还安安静静的，看样子还没醒。倒是小蛋糕先醒了，这只粉黄白三色的小猫喵呜一声，纵身跳进少年怀里，舒舒服服地蹭着他的胸口。
墨月接住它，忍不住轻笑出声，抱着猫走进厨房。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想来是落樱摇乡昨晚酒醒后打理的。
“好了小蛋糕，乖，去玩吧，我给你做吃的。”他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轻轻把小猫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洗过手，墨月便开始忙活。昨晚两人又喝酒又吃了重油的东西，今早自然要做些清淡的暖胃。
他在角落翻出面粉，不会手拉面，时间也来不及，便干脆和了面团，用擀面杖擀成一张大薄饼，再叠起来用菜刀切成细条。虽说自己擀的面难免有几处粘连，卖相不算顶好，却也足够用心。
其实和面的时候，他最先想的是包馄饨，可一想到落樱摇乡还在睡觉，剁馅的动静太大，便作罢了。
算着落樱摇乡这两天醒过来的时间，墨月卡着点开始煮面。
锅里放一点底油，爆香葱花蒜片，再下白菜丝翻两下，添入清水烧开，打两个鸡蛋，只加了一点点盐，再没放别的调料。
面条下锅的功夫，落樱摇乡正好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刚到客厅，就闻到了一股不似荤腥那般浓郁，却清鲜柔和的香气。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她好奇地凑进厨房，正撞见墨月端着碗盛面。
少女鼻子动了动，迫不及待地拿过筷子，坐到餐桌前扒了一口。可下一秒，她就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哎？墨月，你今天做的面怎么没放盐啊？”
对面的少年也坐了下来，吃了一口，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昨晚又喝酒又吃肉，大早上吃太咸，你是想得高血压啊？”
落樱摇乡嘟了嘟嘴：“我又没说不好吃。就是奇怪，明明感觉什么都没放，怎么吃起来这么香？我之前在人类世界，从来没吃过这种口味的。对了，我们家有挂面吗？我记得没买过啊？”
少年轻笑一声，又无语地白了她一眼：“你才吃挂面呢。自己看，和面的盆还没收呢，这可是我亲手擀的。而且你肯定没吃过，这是我姥姥的做法。小时候我跟雷霆老妹总住姥姥家，那时候家里穷，没什么好吃的，姥姥吃什么，我俩就跟着吃什么。我姥姥口淡，不爱吃盐，我就跟着学会了这种少盐的做法。不过说真的……不放盐的菜，也就这个面条能吃，别的全是我跟雷霆老妹的童年恶梦。”
老样子，张口就来的瞎话。
可这话一说完，连墨月自己都愣了愣。那些细节鲜活得不像话，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说出这么多具体的片段，就好像那些日子，是真的存在过一样。
吃饭的间隙，墨月拿出手机，给紫夏清河发了条消息：“班长，帮个忙，给我和老师请个假。昨天晚上实在抱歉，情绪太差，没跟你打声招呼就走了。今天我是真不想去学校，总觉得去了会很尴尬。你就跟老师说，我去处理家里房子被毁后的保险理赔事宜了。”
对面的少女见他一直低头打字，眼里泛起几分好奇：“怎么了呀？”
墨月放下手机摇了摇头：“没什么，不想去学校，请了个假。我打算今天再去修行一天。”
少女眨了眨眼，身子往前凑了凑：“呐，要不我陪你一起？”她早就好奇墨月平时是怎么训练的了。
墨月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你来陪我？是打算开吉普车创我，还是拿拐杖抽我？”
少女一个没忍住，刚吸进嘴里的面条直接从鼻子里喷了出来。她一边呛得咳嗽，一边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你这什么鬼话！都说了我不是什么拐杖星人，怎么会没事拿拐杖抽你啊？”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说真的，我应该教你些正经的魔法。毕竟你是我的契约伙伴，还是魔法少女……而且，总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我却什么都没能给你，总觉得你太委屈了。”
“魔法？”墨月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可下一秒就摇了摇头，“你书架上不是放着魔法书吗？我无聊的时候都看完了，你不是也撞见了？上面的内容我都记下来了。”
少女眨了眨眼，一脸不认同：“那可不一样。你只是看了我带出来的魔法书，上面的魔法，哪是光看书就能学会的？”
话刚说完，她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少年的指尖跃动起紫色的电弧，电光流转间，竟在桌面上勾勒出一个三角形的简易魔法阵。几个基础符文依次亮起，下一秒，细碎的紫色电弧便顺着碗沿蔓延，在面碗里轻轻跃动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
落樱瑶乡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墨月，连续三声国粹一声比一声响亮，差点掀翻了厨房的屋顶。
“不是哥们！你真学会了？就看了本破书就学会了？你连魔力流动基础学都没碰过，他妈居然光看书就会用魔法了！你是人吗？”
想当年，她身为花雨庭千年难遇的精灵天才，也是先吃透了全套基础理论，才练出了魔法过目不忘的本事。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颤着声问他：“你……你是不是就只会这一个？”
墨月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只要是我看过一遍的，契合我魔力属性，或是无属性的魔法，我都能用出来。”
“那里面最复杂的高阶法阵，你也看一眼就会了？”
少女说着，抬手便在掌心凝聚出一个三维立体的复杂魔法阵。数百个形态各异的符文勾勒出数十个小型法阵，这些法阵又以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转速嵌套衔接，最终在她手心凝成了一个精密如星轨的立体图形。
几乎是她法阵成型的同一秒，墨月抬手，一个分毫不差的法阵，便在他指尖稳稳凝聚。
落樱瑶乡人直接看麻了。
“我嘞个大草啊！纯纯天赋怪！”
“你要迟到了。”墨月抬眼扫了下墙上的时钟，出声提醒。
少女这才猛地回过神，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底的震撼。她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反正这已经是我的契约伙伴了，别人再眼红也抢不走。
“行吧，既然你坚持不用我陪，那我今天就去上学了。”她背上书包，临走前还不忘反复叮嘱，“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怪物就立刻变身，千万别硬抗，听见没？”
少女挥了挥手，坐电梯下了楼。墨月在面馆里又坐了一会儿，收拾好餐桌，回公寓换了身轻便的运动服，也推门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