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单行。屏幕里的能量读数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监控画面中的湖面剧烈波动,一个巨大的乌**颅从水中露了出来。
“局长!不好了!”
面对冲进来的手下队员,女人抖着手怒吼了一声:“我不瞎!全体出动!务必要最快速度到达目标地点,千万不能有人员伤亡!”
视线回到墨月这边。他也感受到了水里的能量波动,但没有立刻动作。在对方没干什么之前,万一只是掉水里的穿越者或者在水里修炼的某个异常生物呢?他上去见人就打,不是显得很有病吗?
直径半米多的巨大乌**颅从水面下浮上来,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墨月也不例外,打开翻盖手机拍了两张打算发朋友圈。毕竟在感觉不到能量的普通人看来,这只是一只超巨大的乌龟。乌龟这东西又不是不能长这么大,在场的人都觉得可能是动物园跑出来的野生动物。
只是,真实状况似乎并不是这样。巨大的乌**颅突然在头顶汇聚出一道土黄色光芒。光芒散开,掀起一阵巨浪,打翻了好几个在湖里游泳的老大爷。一个游得近的大爷被那头颅一口咬住了半个身子。即便离得很远,墨月这边的岸上依旧能听到骨骼血肉被碾压摩擦的声音。
血色的水渐渐蔓延开。人群中安静了一瞬,下一刻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恐惧而纷乱的人群疯狂逃窜。
惠理香的眼球在发颤。他第一次直面真正的死亡,如此猝不及防,如此让人恐惧。
“惠理香,你快跑!或者躲起来!惠理香!”墨月看着一动不动的少年,他似乎被吓傻了。可现在情况紧急,虽然水里的人大部分已经上了岸,但那只乌龟正向着岸边来。
“惠理香!”墨月双手摇着他的肩膀,见他还是没有反应,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混蛋!快清醒过来!”
感受到脸上的疼痛,惠理香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精九叶……哥哥?”
见他终于有反应了,墨月一把将他推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惠理香!你冷静地在这里等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记住了吗!”
少年依旧有些愣神,但出于本能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稍微让人放心了些,墨月转过身,奔向已经半个身子爬上岸来的巨大乌龟怪物。
少年的身影在奔跑中举起了右手。左手上的月白色护腕散发出紫色的流光,变身器进入待机状态。奔跑中,以墨月为中心两米内开始出现紫色电弧、彩色气泡、金色光线的特效领域。
远处,高中部刚放学走在回家路上的落樱摇乡,以及在家睡得迷迷糊糊的三色小猫小蛋糕同时收到召唤,身体不由自主地化作两团粉色光芒,在空中汇聚成一团带着彗星尾巴的粉紫色流星。流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过天际,转瞬跨越空间般浮现在墨月目之所及的天边。一颗钻石形状的紫色宝石严丝合缝地镶嵌在墨月的变身器上。
“Hen-shin!”
借着惯性,握拳的右手划到左侧脸颊,同时拳头松开掌心朝外。音效响起,并不算华丽的紫色光芒闪过,墨月的身影在光芒中拉长、变化——再次出现时,已经从少年变成了高出半个头的高挑银发少女。魔法少女,幻梦。
这时候巨大的乌龟也几乎全部身体露出了水面。目测这只乌龟有三米半高,四足着地站在岸边像一辆重甲小汽车。头颅光圆,背甲上密布着土黄色的玄奥符文,看上一眼就给人一种大地般的厚重感。头部覆盖的甚至不是皮肤,而是像头盔一样的一整块厚重鳞甲。四足严丝合缝地密布着暗绿色鳞甲。粗大如史前巨蟒的尾巴上缠绕着黑色能量,尾尖有一个一米多的巨大箭头形外骨骼,厚重与锋锐同时存在。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上甚至覆盖着一层透明的鳞片。
幻梦看到这种重装坦克级别的怪物,头皮发麻。
但她在完成变身之后脚步反而更快地冲向对方。身影高高跃起,纯粹肉体力量的踢击轰然落下。轰鸣的巨响中,白色的环形气浪在平底鞋与乌**颅的交汇处炸开。
乌龟浑身亮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那股纯粹的数十吨力量被这光芒挡住了一部分,另一部分被卸力到它脚下的大地中。地面以四足为圆心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但乌龟本身纹丝不动。
那乌龟眼中凶光一闪,头颅猛然发力一甩。幻梦反而被狠狠甩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卷。
少女在落地的瞬间向后连续空翻,月白色的纱巾在空中划出几道流畅的弧线,才将庞大的力道尽数卸去。平底鞋在地面上擦出两道浅痕,她稳住身形,抬起眼——蓝粉渐变色的眼眸锁定了前方那头正在重新调整姿态的重装怪物。
幻梦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腿,没等乌龟重新调整姿态,人已经又冲了上去。
她这次没有跳。跳起来的攻击虽然力量大,但空中无法变向,刚才被甩飞就是吃了这个亏。她压低重心,平底鞋在龟裂的柏油路面上快速交替,白紫色的身影几乎贴着地面疾掠,月白色的纱巾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
乌龟的碧绿色眼珠转动了一下。那层覆盖在眼球上的透明鳞片在夕阳下折射出一线冷光,它锁定幻梦的轨迹,粗壮的尾巴从侧面横扫而来。尾尖的箭头形外骨骼撕裂空气,带着一道尖锐的破风声,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风压卷起,像霰弹一样向四周喷射。
幻梦没有躲。
她在尾巴扫到身前的一瞬间猛地后仰,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尾巴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压将她额前的银色碎发齐齐吹向后方。她的腰腹在极限角度下猛然发力,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回直立姿态,同时右脚狠狠用力发力,借着这一踩的力道二次加速,整个人化作一道白紫色的闪电直扑乌龟的头部。
她在贴近的瞬间对着左眼就是一拳。拳锋破开空气,砸在眼眶外侧的鳞甲上。鳞甲纹丝不动,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像指甲划过石板留下的印记。幻梦没有停顿,左拳紧跟挥出,打在乌龟下颌与颈部交接处那片没有被鳞甲完全覆盖的缝隙上。皮肤微微凹陷了不到一指深,触感像打在包着铁皮的硬橡胶上。没有体液渗出来,连淤青都没有。
乌龟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前肢猛然抬起,暗绿色鳞甲覆盖的巨掌朝她当头拍下。幻梦没有闪避,双臂交叉在头顶硬接了这一掌。
“轰——!”
脚下的柏油路面瞬间碎裂,碎石飞溅,她的双脚陷进地面足足十厘米。变身器里的落樱摇乡真的想说你倒是用魔法呀!
可是她又把墨月的逻辑摸清楚了,战斗方式上他永远不会听自己的。
月白色的纱巾被巨掌带起的风压吹得在身后水平展开。双臂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绷到极限,骨骼发出细微的承压声。她扛住了。她在硬扛的同时腾出右手,五指并拢,对着乌龟前肢腋窝处那片没有被鳞甲完全覆盖的筋膜间隙狠狠刺了进去。指尖刺入不到半寸,触感是柔软而韧性的组织,但一股翠绿色的微光立刻从伤口深处涌出来,将她的手指往外推。像有什么东西在主动排斥外来的侵入。
乌龟吃痛缩回前肢,幻梦趁势从坑里拔出双脚。她没有后退,翻身跃上了乌龟的背甲。背甲上的土黄色符文在落脚的一瞬间亮起,厚重的能量波动震得她脚底发麻。她在符文与符文之间的接缝处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踩在两块符文的交界线上,寻找最薄弱的那条缝隙。找到了。在第三块与第四块符文之间,有一条接缝比其他的略宽一些,边缘的甲壳微微翘起。她抬起右腿,对准那条缝隙一记正蹬全力灌进去。
脚底传来的触感像踢在一块实心铁锭上。接缝处的甲壳连裂纹都没有,反倒是她的脚底被反震得发麻。符文亮了一下,一股柔韧的力量将她的脚弹开。
幻梦在乌龟发力的瞬间跳离后背,落地的同时右脚蹬地弹射而出,压低重心冲到乌龟左前腿侧面。她对着膝关节侧面的韧带位置就是一记低扫。胫骨撞击关节侧面的鳞片,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收回,再扫。两秒之内她在同一个位置上连踢了四脚,每一脚都用胫骨最硬的一段去撞同一个点。第四脚踢完,关节处的鳞片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不到指甲盖的宽度。
但裂纹出现的下一秒,一层翠绿色的光芒就从鳞片下方亮了起来。那光芒浓郁而清澈,像春天第一批从冻土里钻出来的新芽。绿光沿着裂纹的边缘流淌,将裂开的鳞片重新粘合,细纹在光芒中消失得干干净净。幻梦甚至没来得及对着那道裂纹补上第二击,关节就已经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