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几只锐爪猎龙从城堡的高空悠悠飞过,脚底下拽着一头重达5000千公斤的猪兽,它们既适应独立生存,也能够团结协作,是极为优秀的掠食者。
“就是不知道肉质怎么样。”艾莉娅的身体倚靠在高达数十米的阳台护栏上,望着天空失神。
“无论是什么肉,”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到了你嘴里,大概都只能尝焦碳味儿。”
艾莉娅懒洋洋地回头,熔金竖瞳瞥向门口。夕雅娜斜倚在精雕的拱门边,银发在渐暗的天光下流淌着冷辉,精致的眼眸扫过艾莉娅,又望向高空中那几只协作拖拽着庞然猎物的锐爪猎龙,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刻薄的弧度。
“依拉……你打算杀了吗?她现在已经不受律法保护了。”夕雅娜对这位相识十年的皇姐还是有些微的感情的。
艾莉娅哼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天,晶尾无意识地甩动了一下,尾尖在冰冷的石栏上刮出细微火花。“你见过会放生猎物的捕食者吗?”她顿了顿,像是回味着什么,“不过绿皮海带身上的深渊魔力,闻着倒有点开胃。”
夕雅娜走到她身边,同样倚靠在冰冷的石栏上,与艾莉娅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共同沐浴在黄昏最后的光线与初临的寒意中。“开胃?”她轻笑一声,带着点嘲弄,“你是想把她当刺身啃了,还是打算养起来当个会发光的摆件?”
“看心情。”艾莉娅回答得干脆利落,目光追随着猎龙消失在远山的轮廓后,“本魔的魔晶矿场还缺个力气大的看门狗,她那头烂肉宠物虽然丑了点,用来吓唬人搬搬矿石凑合能用。至于她本人…”艾莉娅的熔金竖瞳闪过一丝危险又玩味的红光,“骨头太硬,肉可能有点柴,但脑子里的‘料’…或许能榨点有用的‘汁水’出来。”
夕雅娜侧目看她,银白眼眸深邃:“‘悲恸领主’的‘汁水’?你确定不会喝坏肚子?那可是腐蚀灵魂的剧毒。”她将舒洛丝带来的情报,关于依拉背后的深渊领主及其可怕的精神侵蚀特性,言简意赅地转述,语气带着警告。
艾莉娅听完,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开嘴,露出森白的尖牙,笑容带着地狱熔岩般的灼热与自信:“腐蚀灵魂?呵,债主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本魔老家是哪的?”她的晶尾尖端“腾”地燃起一小簇凝练的暗红火焰,火焰中心是纯粹的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这是地狱之火!它寓意着地狱的注视!无时无刻不让我感到难熬的愤怒,深渊……那股潮湿的能量或许能中和我的痛苦。”她眼中红光更盛,“我已经不能像过去那样作为一个人活下去了,我必须一点一点的变成更可怕的魔物…或是彻底放弃的自我,沦为走兽。”
她的言论近乎疯狂,带着一种不顾一切也要追求力量的压倒性睥睨。夕雅娜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一种能焚尽深渊的毁灭意志,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被这纯粹的霸道驱散。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微凉的空气中氤氲。
“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夕雅娜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莉娜和米娅给你带了‘点心’,还有米娅画的…一些有趣的‘地图’。”她朝身后示意了一下。门口,莉娜捧着一个密封的符文匣子,米娅则抱着一卷巨大的画轴,两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艾莉娅,小脸上满是担忧解除后的激动和对偶像的崇拜。
“哦?”艾莉娅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尤其是听到“点心”和“地图”,熔金竖瞳亮了起来。她暂时将对依拉和深渊的“烹饪计划”放到一边,朝两个小丫头招招手。
莉娜立刻像献宝一样跑过来,打开匣子,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块暗红色、带有能量漩涡纹路的“深渊清醒剂”饼干,散发着混合辛辣与清冽的奇异香气。“大人!这是最新改进版!加了双倍的‘凝神草’精华和…一点点提纯的星辉晶簇粉末!米娅说能更有效抵抗‘冷气’!”她小心翼翼地解释着,生怕艾莉娅嫌味道怪。
米娅也赶紧把画轴在阳台空地上摊开一部分,指着那个被她用浓重墨色反复标记、散发着强烈“冷”与“恶心”感的暗紫漩涡核心点:“艾莉娅大人!就是这里!那个‘大恶心’的源头!我感觉…它好像…好像和您抓到的那个绿色姐姐身上的‘冷气’…是一体的!只是…只是大了好多好多倍!像…像心脏一样!”
艾莉娅弯腰,熔金竖瞳锐利地扫过米娅的画纸,指尖在那墨点上轻轻一点。一丝微弱的、但本质同源的冰冷粘稠感顺着指尖传来,与她在地牢里从依拉身上感受到的深渊腐化核心气息完美吻合!甚至更加“浓郁”!
“心脏?”艾莉娅嘴角咧开一个充满侵略性的笑容,“很好!知道‘心脏’在哪,挖起来才方便!”她随手拿起一块莉娜的饼干,看也没看就丢进嘴里,“嘎嘣”一声脆响。
瞬间,一股狂暴的灼热感如同岩浆般在口腔炸开,直冲头顶!紧接着,冰泉般的清凉洪流奔涌而下,瞬间抚平灼热,带来难以言喻的清明与专注!精神感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涤荡、强化!
“唔!”艾莉娅熔金竖瞳猛地睁大,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她仔细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能量和前所未有的精神澄澈感,又看看手里剩下的半块其貌不扬的饼干,再看看一脸紧张期待的莉娜和米娅。
“能量…更凝练了。提神效果翻倍。”艾莉娅咂咂嘴,似乎在品味,然后,在莉娜和米娅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吐出了让她们心跳几乎停止的评价:
“——马马虎虎,能入口。”
莉娜瞬间像被巨大的幸福砸中,湛蓝的眼睛亮得惊人!米娅也开心地扶了扶眼镜,小脸激动得通红!能得到艾莉娅大人“能入口”的评价,简直是最高赞誉!
“不过,”艾莉娅晶尾一卷,把剩下的饼干连同匣子一起“抢”了过来,抱在怀里,像护食的恶龙,“糖霜放多了,下次少放点,齁嗓子。还有,”她指了指米娅的画,“这个‘心脏’的图,继续画,画得更清楚点!最好能看出它怎么‘跳’的!”
“是!艾莉娅大人!”两个少女异口同声,声音充满干劲。
夕雅娜看着这一幕,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艾莉娅这“烧钱的家伙”,在不知不觉间,似乎真的拥有了值得信赖的“贤内助”。她再次望向远山,夜幕已完全降临,星辰开始点缀天穹。
“既然‘点心’和‘地图’都送到了,”夕雅娜的声音恢复了女王储的沉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么,该去地牢看看我们的‘翡翠战利品’了。艾莉娅,你的‘磨牙’时间到了。让我看看,你打算怎么从她嘴里,‘榨’出那个‘心脏’的下落?”她的眼神锐利起来,带着冰冷的审视与期待。
艾莉娅将最后一点饼干屑弹进嘴里,熔金竖瞳转向城堡深处地牢的方向,燃烧着跃跃欲试的、如同发现新矿脉般兴奋的火焰。
“走着瞧,公主殿下。”她舔了舔尖牙,笑容危险而充满期待,“本魔的‘厨艺’…可是很特别的。”她率先迈步,晶尾在身后划出一道暗红的流光,朝着关押深渊眷属的囚笼走去。下一幕,即将在地牢的阴影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