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罗队长带着七个人,正走在通往矿洞后门的路上。
灰色的身影走在队伍中间。灰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和令安平时一模一样。
没有人怀疑。
小吉走在那个人旁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他总觉得今天的令安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瘦了一点?矮了一点?但天太暗了,雾太浓了,而且令安这个人本来就不爱说话,不爱动,像一块石头。石头今天和昨天有什么区别?没有。
“令安,”小吉小声问,“你紧张吗?”
灰色的身影摇了摇头。
“我也不紧张。”小吉说,但声音在发抖,“就是有点冷。你说,矿洞里会不会有魔物?”
灰色的身影又摇了摇头。
“那就好。”小吉松了口气,把长矛握紧了些。
队伍走到矿洞后门的时候,月亮已经被云遮住了。周围很暗,只有远处矿洞口透出的一点微光。后门的铁栅栏上挂着一把新锁,铜质的,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令安,锁上了。”罗队长压低声音。
灰色的身影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不是钥匙,是一个比钥匙更细、更长的铁片。万能开锁器。她把它插进锁孔,转了转,又转了转。
咔哒。
锁开了。
罗队长看了“令安”一眼。他总觉得今天的令安有点奇怪——开锁的手法太慢了,像是不熟练。但也许是受伤的缘故?左臂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手抖也正常。
“你们进去。”灰色的身影说,声音很低,很平静,“我守在外面。”
“你一个人?”疤脸青年问。
“够了。”
罗队长点了点头,带着其他人闪进矿洞。
灰色的身影站在后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来时的方向。夜风吹过来,把斗篷吹得猎猎作响。她把兜帽拉得更低,站在那里,等着。
等了不到一刻钟。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整齐的,有力的,像战鼓在擂动。火把的光从黑暗中涌出来,像一条燃烧的河流。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丝线,脸上挂着那个熟悉的、温暖的、完美的笑容。
维克托·黑石。
他走到灰色的身影面前,停下脚步。身后,几十个穿着黑色皮甲的守卫一字排开,把后门围得水泄不通。
“令安朋友。”维克托开口,声音亲切得像在叫一个老朋友,“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
灰色的身影没有动。没有回答。
维克托笑了笑。
“有人举报,说你私通马贼,还与恶魔崇拜者私通。”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本来不信的。你是个好孩子,学院来的,有前途。可是——”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来矿洞呢?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旁边的小吉被两个守卫按着,拼命挣扎。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朝灰色的身影喊道:“令安!快跑!他们——唔!”
一个守卫捂住他的嘴。
维克托看着灰色的身影,目光温和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把斗篷摘下来吧。”他说,“让我看看你的脸。”
灰色的身影没有动。
维克托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两个守卫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斗篷的边缘,猛地掀开。
斗篷落在地上。
兜帽下,是一张苍白的、瘦削的、不属于令安的脸。
是莉娜。
维克托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脸上闪过很多表情——震惊、困惑、愤怒——但很快,所有的表情都被一种东西取代了。
是恐惧。
“令安呢?”他的声音不再亲切,不再温暖。像一把刀,冷得刺骨。
莉娜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完成了该做的事,确认自己拖住了该拖住的人,确认那个真正该走的人,已经走远了。
“你猜。”
维克托的脸色铁青。
他猛地转身,朝矿洞方向冲去。
“追!给我追!把矿洞翻过来也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