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安。”
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令安停下脚步，转过身。莉娜已经从木台上走下来了，快步穿过人群，朝他走来。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那种笑，令安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苦涩的强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春天第一朵花绽开一样的笑。
她走到令安面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你要走了？”她问。
“假期还剩一个月。”令安说，“回学院还能蹭半个月食堂。”
莉娜笑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信封是浅灰色的，封口处用蓝色的蜡封着，蜡上印着一个盾形的徽记——那是灰石家族的家徽，一座山，山脚下有一棵松树。
“这是什么？”令安接过信。
“霜谷领的霜铁开采许可证。”莉娜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第一批收益的10%，会存入你的名下——就当是你‘打工’的额外报酬。”
令安拆开信，扫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有帝国议会的印章和莉娜的签名。他把信折好，塞进口袋。口袋里已经有那封要寄给艾米丽的信，还有莉娜父亲的遗书。三封信叠在一起，贴着皮肤，凉凉的，像三片薄薄的冰。
“六十银币的打工费，变成了一成的矿脉收益。”令安看着她，“你不怕亏？”
“不会亏。”莉娜说，“霜铁是帝国战略物资，价格只会涨不会跌。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是你应得的。你差点把命丢在这里。一条命，值这个价。”
令安没有说话。
莉娜看着他，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有了光。不是那种明亮的、刺眼的光，而是一种安静的、温润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还有。”她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一些，“艾拉那丫头……我想让她跟我一起重建领地，但她不肯。她说要跟你去学院，变强，以后保护想保护的人。”
令安皱眉。
“学院不收插班生。”
“她是特招。”莉娜说，“我已经向学院提交了申请，以‘霜谷领领主推荐’的名义。雷蒙队长以前是帝都骑士学院的教官，他可以担保。”
令安沉默了几秒。
“她人呢？”
莉娜笑了。
“酒馆。说要请你喝最后一顿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