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当日。
这段时间学生会所有的工作就是为了今天,白天的工作忙完之后,剩下的就是晚上的联合中秋的校园迎新晚会了。
学生会的活动教室依旧凌乱,大家都早早地去体育场馆做最后的筹备,现在这里只剩下两个还没离开的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上一次听到我和竹山老师谈话之后“噗嗤”一笑的新人学妹,虽然不像是那位贵妃一样回眸一笑使得六宫粉黛无颜色,但让人怦然心动的瞬间有时候是平凡又普通的那一刹。
我好想被这一刻打动了。
想起来在这个全校迎新晚会之前,我们学生会内部也有一个小型的迎新晚会,那会儿我来晚了,在黑乎乎的环境舞台环境中,我摸黑走到了一位学妹身边坐下,这位学妹也正是她,罗婉婷。后来就发生了随机点名表演的事情,于是在那一场狗熊救美的尴尬肚皮舞喜剧以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话也多了起来。
收拾好东西,我鼓起勇气向罗婉婷走去:“今晚工作结束了......要一起走走吗?”
竹山老师的话在我的脑海萦绕,难得什么月啊,佳人啊,想想他那副看着我们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终于也向佳人发出了邀请。
罗婉婷似乎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感觉脑袋上烧了一锅开水直冒烟,慌忙补充道:“就是觉得今天月亮很好看什么的,有点难得什么的......”
简直在胡言乱语,这样子的话简直像表白,哪有人一上来就表白的?我的心砰砰地乱跳。
村上春树说:“日本人表达爱的方式不是说‘我爱你’,而是说‘今晚的月色真美’”虽然咱是光明正大的中华汉子,说不出来那种扭扭捏捏翻来覆去婉婉转转的话,但是只要是敏感一些的人就能发现,这简直就是表白吧!
“啊,前辈,我......”她马上站起身,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今晚要和舍友们一起出去吃东西,不好意思啦前辈。”
“哦......没关系。”我若无其事地转身,像是懦夫一样抓住了救命稻草艰难地攀爬上岸,松了一口气。
“辛苦啦!”
“你也是,玩得开心!”
罗婉婷前脚刚走,竹山老师便拿着保温杯进门向我走来:“沈砚屿。”
雄浑豪迈的一声打破了我的慌乱。
竹山老师清了清嗓子,说:“自从上次探访宿舍以后,课堂在放假前的出席率高了一些,但是这些人还不够,我打算开一次班会,你给你们班长捎个话准备一下,我晚点在群里通知所有人。”
“什么?班会?老师,都是临近放假的,人心都有点涣散,说不定节后他们就又有人来上课了。”
“按照我作为教师的经验,这种可能性不太大,更可能是大家其实都没有当一回事。”竹山老师稍微有点失望,“这次班会的没有什么主题,还是强调一下纪律问题......如果大家还是保持这种状态,我必须要采取点严厉措施了。”
看竹山老师犯愁的样子着实有点可怜。管理工作也是困难的事情,不同的学生有不同的性格、经历和行为,就像军训的时候总有人无法执行正确的动作,顺拐什么的很常见。我绝对不要做这种撮合众人的工作,想想真是麻烦。
“什么严厉措施?杀鸡儆猴?”不过对于竹山老师说的严厉措施,我不禁有些好奇。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先跟你和班长定个调调,希望大家都能正视起来。”
这大概就是软硬兼施吧,软的不奏效也只好用点硬功夫。
“老师,杀鸡儆猴大概是怎么做?”
“天机不可泄露,唉,班会再说啦,其实现在我也没想好。”说完,竹山老师也带着他的文件袋离开,还一边叮嘱道,“记得早点过去晚会啊。”
整个空荡荡的学生会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傍晚的风拂动窗帘,仿佛刚才那件让我尴尬到抠地板的邀约完全没有发生过,我匆忙收拾了一下向场馆奔去,等到夜色初现,场馆也按照计划开始了晚会。
临时征召作为晚会场地的体育场馆现在简直换了一副样子,原来这个场馆看起来很旧,它伫立在郁郁葱葱的校园的某个角落,如果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一个废弃的建筑物,幸而经常有体育健儿在里面呐喊,这带来了不少人气。体育馆一层的头顶是绿色的遮阳玻璃,中间就是那个方正的大门,大门旁边放着几个美院前辈做的雕塑,刻画的是一些体育的动作,往门里走就是一个大型的场地,正中间稍微布置一下,就能临时搭建一个舞台。
现在的场馆说是张灯结彩也不夸张,灯火澄明,从宿舍楼的高处看下来,就像是被绿植包围着的金黄色的港湾。
像这种晚会只要前期准备好,一般就没有什么问题,因为往届的前辈会留下参考的资料方便后辈照虎画猫,作为外联部的成员,我的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只有好好地观赏这个晚会,还有观察部门的师兄师姐像大人一样推杯换盏。
场馆内有许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师生,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那是我们班上的大部分同学。
什么嘛!这种时候倒是像集齐七龙珠一样齐齐整整了。
“沈砚屿!”原来是舍友们,他们已经找好了绝佳的观赏位置,并且非常贴心的地带来了零食和饮料,“来一起坐!”
张亮亮掏出了刚买的一袋薯片,用他那强健的臂弯麻利地拆开包装:“来,这个可好吃了,吃了长肌肉。”
“哪有吃薯片长肌肉的啊喂!”我捡了一块,感觉整天的疲劳都要消失了。
“喂喂喂!在这里吃零食都弄脏啦,亏你还是干部!”远处是学生会共事的呐喊。
“我们会打扫干净的啦!”我朝远处呐喊。
“据我的观察,老沈你在学生会还是没有泡到妹子啊!”赵泽常推了推眼镜,深沉地说,“这种举行大型活动的情况下,明明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你这么早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
“泡妹子这种话什么的......”我有点嫌弃,“你们不也是没有陪女朋友吗?”
“哎呀,我们可是专程买东西来慰劳您的呀,怎么就不领好意。”梁月悦老兄说,他的眼睛自带忧郁,像是林黛玉说:“哎,哥哥,如今连好意都不愿领了么?我这心窝子,怕是要碎成千万片了”
“好好好。”我说,“我也有在努力啦。”
我突然想起刚才我的邀约,努力什么的,我实在是睁眼说瞎话,明明被拒后还松了一口气,活像个懦夫,但是转头往远处看去,眼睛捕捉到的那位罗婉婷同学正在协助宣传部忙得不亦乐乎,感情什么的,真的是努力能换来的么?
我抓起快乐水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