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柠学姐......最近不是在参加了项目嘛,就是因为这样,在一些安排上作为社长的学姐无法去支援拍照。”阿平站了起来替柠柠回答,“小欣学姐刚来了,就和柠柠学姐拌了两句嘴,你看到那个人应该就是小欣学姐,她来拿点东西。”
“就算非社员的我们在场也拌嘴么?”我看向阿煦,阿煦点点头,想来也是,在这种境况下,阿煦也没有办法插嘴吧。
“只是说了两句,我们都是这样子的性格,谁也不想吃瘪,但作为社长的我......”柠柠小声地说。
很少见柠柠这样子低落的语气,她平日都是奶凶奶凶的,现在却没有一点凶狠的样子,反而脸上堆满了自责,成为了社长,那自然就是要当受气包的。
“所以在这种人手紧缺的时候,柠柠学姐公布了安排计划就马上遭到了质疑,大家说着什么,‘明明紧缺人手,自己不来支援,只顾着自己玩,还安排别人多干一些活’这样的话。”阿平打抱不平,有些生气,“哪有这么说话的。”
“我才没有......”柠柠说到一半,用手指卷着垂下来的黑色直发,依旧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参赛我是认真的,当社长也是认真的。”,柠柠继续说道,“其实大家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我当了社长,就应该要以大局为重。”
阿平走到柠柠面前,门外透进来的光线淌在那身棉布格子衫上,棕红色的条纹把脸映出一些红润, 他的脸本来就有些瘦削苍白,只要好好收拾一下,也算得上是小美男,这时候的红润格外明显。
“说这种话太过分了......”阿煦说,“明明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也不问问柠柠希望参加比赛的原因。”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柔柔弱弱可以静下心说话的啦。”阿平摊摊手,“严以律人,宽于待己才是常态,本来就很少人能在别人的角度上思考,那时候我还听到有人说我是柠柠学姐的狗腿子,气得我就想骂回去,但是回头一看,都不知道谁说的。”
倒不如说跟屁虫实在一点,阿平总是在柠柠面前唯唯诺诺的,也许是因为柠柠经常教训他的原因,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呆呆地站着,干净利索,像一块钢板,还以为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但是相处以来才发现,他只是有些外冷内骚。
“不过柠柠不参加支援,你的工作应该也会有所增多?”我说,“柠柠你没有选择支援,而是选择比赛也是事实,很难说不像是‘严以律人,宽于待己’”我手脚慌乱,赶紧补充,“你看,社长本应该多付出一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什么的,但是现在......柠柠你是欠缺了在社员利益立场上的思考。”
要是搁平时批判柠柠,柠柠早就妙语连珠,反驳我直到五体投地,不过这些话不代表我的看法,客观上来说,这就是我们面对的质疑。
我认识的柠柠可以为了社员阿平的错误埋单,是个负责任的社团头子,而‘欠缺了在社员利益立场上的思考’并不是‘不考虑社员利益’,柠柠只是不擅长,并不是不愿意,被指责“只顾着自己玩”着实是一个武断的高帽。
“这样说也太严重了,顶多只是安排不当。”阿煦维护柠柠,“柠柠是第一次当社长,这样说她有些严格。”
“我不介意工作多不多,柠柠师姐对我这么好是不是。”阿平双手抱胸,“柠柠学姐的‘严于律人’不是这种性质,她对我的严格只是对我的拍照技术严格,我知道是为我好,性质不一样的,再说,拍照技术方面柠柠学姐对自己十分严格。”
也许所谓的外冷内骚才是表象,板板正正才是内在?板正的内心的尺子,不会被我的质疑所影响,而是坚持自己的度量。
“就是无心之失咯,其实更像是各有各的想法,争执本无必要,但最终就这样来了。”我说。
“你想说的是人与人之间是无法相互理解的意思吗?或者应该说‘人为何要互相伤害’?”阿煦哼哼一笑。
这个是《罪恶皇冠》ED中的歌词,那位女主角蝶祈在战争的废墟上面歌唱。
“所以我才请你们来帮忙,这是私下帮我的忙,我还想着实在不行的话我才会退掉比赛,总之阿屿大摄,这就是我的目的咯。”
“但是事情好像更严重吧?仅仅是争执,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人手还是可以调配得过来的。”我记得慕容微说有人提出退社一事。
阿平支支吾吾,看柠柠沉默:“学姐......?”
“嗯,那位社员就是小欣,因为我的关系,我给她安排多了一场摄影工作,但是她那时候明显不想参加,那时候讨论比较激烈,后来就吵起来了,接着就是说什么退社,一说退社,人心就散了。”
这已经不是社长受受气就好的问题,如果社团情绪不好的话,人心散了,那社团也就没有活力,很快就会衰败,所以如果想要帮柠柠的话,这也不是单纯地帮助拍摄这件事了。
“所以说,小欣同学就是这场争执的焦点?”阿煦站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眼神闪闪发光:“只要小欣同学表示谅解,那社团自然更没有理由抱怨了!”
喂阿煦,如果台词改一下变成“我很好奇”的话那就更好哟!
“应该......可以这样?我跟你们说,我和柠柠学姐后来知道,小欣学姐在外面兼职了几份工作,而被安排的那一场比赛也正是她男朋友的比赛。”阿平说:“这是来自其他社员的揣测哦,小欣学姐和她的男友似乎最近不是很和睦的样子。”
“所以她已经力不从心,才会这样讨厌被安排工作!”我深深共情,“而且出现了感情危机,真是事业爱情都出现了大挑战,这就是突破点!”
“那不难推断出,小欣同学并不想因为工作错过她男朋友的比赛。”接下来登场的是名侦探·夏洛克·福尔摩煦,“真相只有一个。”
“这是什么搞错的青春侦探喜剧!好好好,那犯人就这里面的人之中!”
我假装扶了扶我眼前的隐形的眼镜,接下来登场的是金田屿少年事件薄,“难道是兼职买设备吗?还是因为拍照不好看被男友嫌弃了?难道是摄影穷三代!她不会是向男友借钱买设备被嫌弃了吧?看来摄影还会穷情侣两方三代一共六代。”
“她怎么会兼职这么多份工作?”阿煦提出疑问。
“据我所知,她学习和社团工作都很努力,学校的奖学金之类的也一手包揽,而且在摄影方面她很有天分,靠着摄影社的器材发挥她的特长,以前好像有说过想买更喜欢的设备什么的,这个大家都知道,所以大家也很信任她,相信她对摄影的热爱。”柠柠说,一边继续不停地用手指卷自己的发梢,“其实,她当社长也很合适,只是她已经没空再当社长什么的了......”
“真是辛苦,不过你当社长也很合适啦。”我哼哼地说,摄影就是这样一种玩意,一个中等偏上的相机都要上万,还不算镜头和灯具,好的闪光灯也要上千。想想自己,买一个三脚架也要考虑个十遍八遍,最终还选择一个最普通的。
“原来如此,那这个就是突破点之二。”阿煦翻出来刚才看的杂志,里面夹着一些照片,“这些写着‘小欣摄于xx年xx日’的应该是她的作品。”
我接过来这些作品,构图意境都别出心裁,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角度。
“那让她只拍自己的男朋友那一场不就行了嘛?”
“一看就知道阿屿老大没有谈过恋爱,对待喜欢的人,巴不得每时每刻都看到他呢,一直到他走上领奖台。”阿平拿起来粉笔,在小黑板上画着,“就是说,其实我们社团的人手在一场比赛中途就要往返跑去收集同一时间发生的比赛的不同作品。”
“知道啦知道啦,我就是个没有人爱的大傻叉。”我撇嘴,“但人手紧缺到这种程度啊?”
“嗯,最近的招新参加的人也不是很多,老前辈也没时间,我们中间其实也只有几个人,加上某些原因无法参加的一些人,或者上课的,或者柠柠学姐一样参加比赛的,兼职的,反正就是不容乐观,不然我们也不会找阿屿老大你了。”
“就算我和她吵架了,我也不想摄影社团因此变成散沙,啊啊啊!果然社长什么的好难当啊!”柠柠别过脸,“再说,这是我们摄影社团一次重要的活动,做得好的话,我们社团也会被大家所熟知。”
阿煦倏然站起身来:“教我学摄影吧,虽然我很笨拙,不要小看我哦,包能拍出来好照片的!”
“只是这样还不够哦。”我摊摊手,“正如刚才说的,小欣同学才是要被搞定的焦点。”
“嗯,办法什么的好好再想想吧。”阿煦走到柠柠面前,我看清了阿煦在明亮的光线下的表情,一副当初“再来一遍”的气势。
“你就好好地看着我冲刺吧!我只是想让你来玩,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柠柠站直了身子,离开了靠着的墙壁,看向我,“苦力活已经算到某人账上了。”
“喂我就那么好用吗!”我琢磨柠柠真是不改一贯的狠心,看着阿煦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我说,“别担心啦,总会有办法的。”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答应了他们,明明不久前在慕容微面前还想人家社团吵架怎么关我的事,慕容微却好像已经敲定了我能帮助柠柠一样跑掉,说着“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要来学生会联系我哦!”
这个学生会长,似乎把所有事情都计算得完美,明明我也不是看到漂亮学妹就奋不顾身那种人,她怎么就敢赌我的人品,我看起来就这么压抑吗!
反正最低限度——帮忙拍照一定可以的啦。
“走啦,我们出去逛逛。”阿煦喊了我一声,“难得进来柠柠的校园,怎么也要尝一尝这里的饭堂!”
是啊,三点几了,做什么做,柠柠不会关心我的!去喝下午茶,不,吃饭啦。
“对对对,这里的鸡腿超大,我知道哪个阿姨手不抖。”阿平欠揍地说。
我跟着他们走出活动室,刺眼的阳光照进我的眼睛,有点发酸,我不由地低头,只见门外散落的鲜艳的花瓣。
注:《罪恶皇冠》引自《罪恶王冠》,蝶祈:楪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