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邮件，指尖发凉。
【约会观察报告（非战斗环境）已归档。综合评估：同步率稳定，情感波动曲线需进一步研判。】
下面跟着一行刺目的红字：
【审查会议维持原定时间】
紧接着，另一封邮件弹了出来。
【紧急任务调令（加试评估）】
【任务编号：A-CN-0724-A】
【地点：城南三号线末班地铁站（清湖站，地下二层）】
【目标：净化突发性D+级群体性魔力污染（浓度2.7，已扩散至候车区）。要求：以最高同步率执行净化，确保零外泄。】
【时限：30分钟。调令优先级：最高。】
【特殊备注：本任务数据将作为审查会议关键参考材料，直接影响“日常环境稳定性”结论的权重。】
发信时间：五分钟前。
任务开始时间：今晚十一点二十分。
还有三小时。
林凡按熄屏幕，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对面楼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手机震了，是小默。
「凡哥，紧急任务……(°□°；) 地铁站？还要最高同步率？」
林凡打字：「看到了。准备一下，十点半老地方见。」
「好！」小默秒回，又补了一句，「凡哥，我有点紧张……这个任务，感觉比之前的都……」
林凡手指停顿。
他想说“别怕”，想说“按手册来”。
但最后发出去的是：「跟着我就行。」
「嗯！」小默回了个握拳的表情。
十点二十五分，小区后门。
小默裹着件薄外套，粉色马尾扎得比平时更紧。
“凡哥。”
她声音有点发颤，“苏姐姐刚发消息说……这次任务如果同步率不达标，或者有外泄，审查会议可能会直接判我不合格。”
林凡看着她路灯下苍白的脸。
“不会的。”他说，“走吧。”
地铁末班车是十一点。
他们赶到清湖站时，站厅已经空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乘客在等最后一趟车。
两人刷票进站，直奔地下二层。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带着粘稠感的、仿佛能渗进骨缝的寒意。
“污染源在候车区。”
林凡压低声音，同步已经自动建立——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快、更稳定。
粉色的光流几乎在握手的瞬间就凝成实体，脑海里的感知地图迅速展开。
候车区长约五十米，两侧是广告牌和座椅。
而此刻，长椅下方、墙壁缝隙、甚至通风口，都在渗出暗紫色的、蛛网状的雾气。
雾气缓慢蠕动，朝着站台边缘——那里有排水沟——汇聚。
“它在找下水道。”
林凡快速判断，“一旦渗进去，扩散范围会指数级扩大。”
“明白！”小默抬起手，魔导器亮起，“我准备净化覆盖全场。”
“等等。”林凡拉住她。
感知地图的角落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魔物。
是人。
一个穿着地铁保洁制服的中年女人，正推着清洁车，从另一端的员工通道走出来。
她低着头，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异常，笔直地朝着污染最浓的区域走去。
“有人！”小默惊呼。
几乎是同时，那团汇聚的暗紫色雾气感应到了活物，猛地朝保洁员的方向扑去！
“救人！”林凡拉着小默疾冲过去。
但距离太远——至少二十米。
小默下意识举起魔导器，净化光球在她掌心瞬间膨胀。
然而就在光球即将发射的刹那，她感知到了林凡的位置——他为了拉她，半个身子挡在她前面，而光球的覆盖范围……
会波及到他。
“凡哥！”小默的手剧烈一颤。
光球溃散。
就这一秒的迟疑，暗紫色雾气已经缠上了保洁员的脚踝！
女人惊叫一声，踉跄倒地。
林凡瞳孔骤缩。
手册第三十七条：当任务目标与平民安全冲突时，优先确保平民撤离，再执行净化。
但手册没说的是——如果平民已经被污染接触，魔力净化会直接冲击受害者的身体，轻则昏迷，重则神经损伤。
“小默！”林凡咬牙，“覆盖全场净化，现在！”
“可是她——”
“我来处理！”林凡松开她的手，同步瞬间减弱到30%，但他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倒地的保洁员。
暗紫色雾气正顺着女人的小腿往上爬。
林凡脑中闪过废弃商场时的画面——反向共鸣，以身为锚。
他没有任何魔力。
但他有接触过小默魔力的身体记忆。
林凡蹲下身，在女人惊恐的目光中，用双手直接抓住了那团暗紫色雾气！
冰冷、刺痛、仿佛无数根针扎进掌心。
他闷哼一声，但没有松手。
“小默！”他回头吼，“净化！”
候车区另一端，小默眼睛红了。
她重新举起魔导器，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粉色的净化光芒如潮水般铺开，瞬间覆盖了整个候车区！
暗紫色雾气在光芒中剧烈翻涌、蒸发。
而林凡手中的那团，仿佛被激怒般疯狂反扑，试图钻进他的皮肤。
“凡哥——！”小默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凡咬紧牙关，死死攥着那团冰冷的东西。
三秒。
五秒。
十秒。
最后一丝暗紫色雾气消散。
保洁员腿上的痕迹也消失了，她昏倒在地，但呼吸平稳。
林凡跪坐在地上，双手剧烈颤抖，掌心一片通红，像是被冻伤后又烫伤。
“凡哥！”小默跌跌撞撞跑过来，扑到他身边抓他的手，“你怎么样？手……你的手……”
“没事。”林凡声音嘶哑，“任务呢？”
“净化完成……零外泄。”小默眼泪掉下来，“但是同步率……刚才断开的时候，数据肯定……”
林凡用颤抖的手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苏文清的消息：
【任务完成。同步率峰值92%，维持时间8分17秒。但中断期间，林凡个体魔力接触污染源，小默情绪波动值突破安全阈值400%。数据已同步至审查委员会。】
小默看着那行字，眼泪止不住地流。
“对不起……都是我……如果不是我犹豫……”
“你没错。”林凡打断她，用还在发抖的手很轻地拍了下她的头，“换我，也会犹豫。”
小默抬起哭花的脸。
林凡想再说点什么，但胸口突然一阵闷痛，眼前发黑。
他晃了一下。
小默立刻扶住他：“凡哥？！”
“有点……累。”林凡勉强站稳，“先回去。”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地铁站。
夜风很凉。
小默紧紧抱着林凡的手臂，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倒下。
“凡哥，”她小声说，“审查会议……我们还能过吗？”
林凡看着远处凌晨空旷的马路。
他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清楚。
那份报告里“情绪波动值突破400%”的数据，和掌心残留的、混合了她魔力与污染冰寒的刺痛感，已经给出了答案。
之后的审查会议，他们将面对的，恐怕不再是“是否合格”。
而是“这种程度的联结，是否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