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印完全开启后的第七天，石乐茉莉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的感知太敏锐了。
敏锐到……有些困扰。
清晨醒来，她能听见隔壁院子天行月打哈欠的声音，能闻见厨房里早餐的香气，能感觉到青禾轻手轻脚走路的振动。
这些还只是听觉嗅觉触觉。
真正麻烦的是灵力感知。
她现在是全天候开启【感应术】的状态——不是主动开启，而是被动接收。眉心印像一台永不关闭的雷达，持续扫描着方圆三十丈内的一切灵力波动。
天行府邸有上千人，每个人都有灵力，强弱不一，属性各异。
这些灵力波动像无数个杂乱的电波，无时无刻不在冲击她的感知。
第一天，她还能忍受。
第二天，开始头痛。
第三天，她吃早饭时差点吐出来——因为【感应术】让她“尝”到了厨师在烹饪时无意识散发的火属性灵力，混在食物里，像辣椒油倒进了粥。
“怎么了？”天行璇发现她脸色不对。
“……没事。”石乐茉莉勉强笑笑，把粥喝完，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下午去藏书阁找老人，一进门就被铺天盖地的信息淹没了。
藏书阁里有几百本蕴含灵力的古籍，有几十个正在看书或修炼的子弟，还有老人身上那股庞大但被封印的灵力……
所有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乐，在她脑子里轰鸣。
她扶着书架，脸色苍白。
“感知过载了？”老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石乐茉莉点头，说不出话。
老人叹了口气：“我忘了告诉你，眉心印完全开启后，需要学习‘筛选’和‘屏蔽’。你不能什么信息都接收，要学会只接收有用的信息。”
他带石乐茉莉到角落的书桌，让她坐下，递给她一杯水。
水里加了安神的草药，石乐茉莉喝下去，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听我说，”老人说，“你现在的情况，就像突然得到了千里眼顺风耳，但不会控制。你需要做的，不是关掉它们——因为关不掉——而是学会调节焦距和音量。”
他伸手，在石乐茉莉眉心轻轻一点。
一点银光渗入。
石乐茉莉感觉脑子里那团乱麻突然被梳理了一下，嘈杂的声音降低了一个层级。
“我暂时帮你屏蔽了最杂乱的部分，”老人说，“但真正的控制，要靠你自己。”
他拿出一张纸，画了一个简单的图。
图上是一个同心圆，圆心写着“我”，往外依次是“重要”、“有用”、“无关”、“干扰”。
“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给感知到的信息分级。”老人说，“以你为中心，最重要的人、最紧急的事，放在最内层，随时关注。有用的信息，比如修炼心得、战斗经验，放在第二层，需要时再提取。无关的信息，比如路人的闲聊、远处的鸟叫，放在第三层，自动过滤。干扰信息，比如敌意的情绪、恶意的灵力，放在最外层，直接屏蔽。”
石乐茉莉似懂非懂：“怎么分？”
“用‘意念’分。”老人说，“归零之体最强大的不是感知，是‘意念’。你的意念越强，对感知的控制就越精准。”
他顿了顿：“我给你三天时间，学会基本的筛选。三天后，如果你还控制不好，我就帮你暂时封印一部分能力——虽然会浪费这次启印的机会，但总比你被信息淹疯了好。”
石乐茉莉用力点头：“我会学会的。”
回到璇玑院，她立刻开始练习。
方法很简单——静坐，闭眼，感受周围的灵力波动，然后尝试给它们“贴标签”。
天行璇在院子里练剑，灵力波动强烈但稳定，带着坚定和专注的情绪。
标签：重要，需要关注。
青禾在屋里整理衣物，灵力微弱，带着平静和一丝……担忧？可能是担心她。
标签：重要，但不用时刻关注。
隔壁院子，天行月在和朋友聊天，灵力活跃，带着快乐和兴奋。
标签：无关，过滤。
再远一点，演武场方向，有人在切磋，灵力碰撞激烈。
标签：有用，可以学习战斗经验，但不用实时关注。
最远，府邸大门处，有几个陌生的灵力波动——可能是访客。
标签：干扰，屏蔽。
一开始很难。
她的大脑习惯了接收所有信息，突然要筛选，就像习惯了大声说话的人突然要压低声音，总是不自觉地回到原来的音量。
她失败了无数次。
到天黑时，她累得几乎虚脱，但总算有了一点进步——至少能把天行璇的灵力波动和其他人的分开了。
“慢慢来。”天行璇给她按摩太阳穴，“不用急。”
“可是我只有三天……”石乐茉莉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三天是师父给你的期限，不是你的。”天行璇说，“如果真的学不会，暂时封印一部分能力也不是坏事。你的安全最重要。”
石乐茉莉摇头：“我不想浪费这次机会。”
天行璇没再说什么，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
那天晚上，石乐茉莉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黑暗的虚空中，周围漂浮着无数光点——有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每个光点都在发出声音，在传递信息。
她试着屏蔽那些杂乱的光点，只留下最重要的几个。
但光点太多了，像夏夜的萤火虫，密密麻麻，根本分不清。
就在她快要被淹没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是分，是合。”
是老人的声音。
“把相同的光点合在一起，归类，简化。”
石乐茉莉试着去做。
她把所有金色的光点聚拢——那是火属性灵力。
所有银色的光点聚拢——那是金属性灵力。
所有蓝色的光点聚拢——那是水属性灵力……
很快，密密麻麻的光点被归纳成了几十个大光团。
每个光团代表一类信息。
然后她再给这些光团贴标签：重要，有用，无关，干扰。
干扰类的光团，她直接“推”到远处。
无关类的光团，放在边缘。
有用类的光团，放在手边，随时可取。
重要类的光团，放在胸前，贴身守护。
做完这一切，虚空变得清晰有序。
她醒了。
天还没亮，但她感觉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立刻坐起来，尝试用梦里的方法。
闭眼，感知。
灵力波动不再是杂乱的电波，而是一个个清晰的“信号源”。
她开始归类。
火属性的一类，水属性的一类，木属性的一类……
情绪平和的归一类，情绪激烈的归一类，情绪恶意的归一类……
战斗波动的归一类，修炼波动的归一类，日常波动的归一类……
然后贴标签，分配层级。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天光微亮时，她睁开眼睛。
世界……安静了。
不是真的安静，而是那些杂乱的信息被整理好了，不再冲击她的大脑。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切，但不再被淹没。
她成功了。
“醒了？”天行璇也醒了，侧身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石乐茉莉转头，对她笑：“我做到了。”
天行璇看着她明亮的眼睛，也笑了：“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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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筛选感知后，石乐茉莉的修炼进入了快车道。
【感应术】不再是负担，而是强大的辅助工具。
她能用它来优化自己的修炼——
练习【微光弹】时，她能“看”到灵力在体内的流动路径，能发现哪里堵塞，哪里浪费，然后实时调整。
练习【轻身步】时，她能感知到双腿每条肌肉的发力情况，能精确控制灵力的分布，让每一步都最省力、最有效。
练习【灵光盾】时，她能“看”到盾牌的结构，能发现薄弱点，能及时加固。
她的进步速度，让老人都感到惊讶。
“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你就能达到普通神术学徒的水平。”老人评价，“虽然灵力总量还是少，但控制精度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
石乐茉莉很开心，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因为一个月后，天行家要举行“年度考核”。
所有二十五岁以下的子弟都要参加，测试这一年来的进步。排名前十的，能获得丰厚的奖励——丹药、功法、甚至神器碎片的使用权。
更重要的是，排名前三的，能获得进入“秘境”试炼的资格。
“秘境”是天行家掌握的一处上古遗迹，里面灵气浓郁，有天材地宝，也有危险妖兽。是快速提升实力的宝地，也是检验实战能力的试炼场。
石乐茉莉想去。
不是为了奖励，不是为了荣誉。
只是想去看看——看看自己现在，到底处于什么水平。
“你想参加年度考核？”天行璇听到她的想法，有些意外。
石乐茉莉点头：“我想试试。”
“可是考核很严格，有实战测试，有理论考试，有灵力检测……”天行璇皱眉，“而且，可能会有人故意针对你。”
“我不怕。”石乐茉莉说，“师父说，温室里养不出强者。我需要实战，需要压力，需要……知道自己哪里不足。”
天行璇沉默了一会儿：“好，我支持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不要勉强。如果发现打不过，立刻认输。”
“第二，”天行璇看着她，“考核前，我带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实战。”天行璇说，“真正的实战，不是妻斗那种过家家，是……见血的实战。”
石乐茉莉心里一紧，但还是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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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天行璇带石乐茉莉出了天行府邸。
不是去城外猎杀妖兽——天行璇说，她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对付妖兽，去了只是送死。
而是去了一个石乐茉莉没想到的地方——
霓华国都城的地下黑市。
黑市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里，入口在城西一条偏僻的小巷，需要特殊的信物才能进入。
天行璇显然常来，守门人看见她，立刻恭敬地放行。
走进溶洞，石乐茉莉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溶洞高约十丈，空间极大，被人工开凿出了三层结构。每层都有无数个摊位，卖什么的都有——兵器、丹药、功法、妖兽材料、甚至……奴隶。
光线很暗，只有一些发光矿石和火把提供照明。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药香、血腥、汗臭、还有……恶意。
很多恶意。
石乐茉莉下意识地开启了【感应术】——不是完全开启，而是筛选过的，只感知危险信号。
瞬间，她“看”到了几十个带着敌意的灵力波动。
有的贪婪，盯着她身上的首饰。
有的嫉妒，盯着天行璇。
有的……纯粹的恶意，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
她往天行璇身边靠了靠。
“别怕。”天行璇握住她的手，“跟紧我，不要乱看，不要说话。”
她们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溶洞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简陋的擂台，周围围满了人。擂台上有两个人在战斗，赤手空拳，但招招狠辣，每一击都奔着要害。
石乐茉莉看到，其中一个人的肋骨断了三根，还在咬牙坚持。
另一个人眼眶爆裂，血流满面，但依然在进攻。
这不是切磋。
这是……生死斗。
“这里是‘血斗场’，”天行璇在她耳边低声说，“黑市最残酷的地方。上台的人，要么为了钱，要么为了名，要么……为了活命。”
她顿了顿：“今天，你要在这里打一场。”
石乐茉莉脸色一白：“我……和谁？”
“和一个和你实力差不多的人。”天行璇说，“我已经安排好了，对方是个刚入门的流亡神术师，属性总和大概五十，会三个基础术法。你打赢他的概率，大概三成。”
三成……
石乐茉莉手心冒汗。
“为什么……”她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要来这里？”
“因为这里真实。”天行璇看着她，“茉莉，你在天行家待得太久了，看到的都是‘规矩内的战斗’。但真正的战斗，没有规矩，只有生死。”
她指向擂台：“你看那两个人，他们为什么这么拼命？因为他们知道，输了可能会死。在这种压力下，人会爆发出平时没有的潜力。”
她回头看着石乐茉莉：“你想要变强，就要经历这种压力。只有经历过生死一线，你才能真正理解……力量的意义。”
石乐茉莉沉默了。
她知道天行璇说得对。
但她还是害怕。
“如果你不想，我们现在就走。”天行璇说，“我不会逼你。”
石乐茉莉看着擂台上那两个浑身是血还在搏命的人，又看了看天行璇平静但深邃的眼睛。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点头：“我打。”
天行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
她带着石乐茉莉去了后台，那里有个管事模样的人，看见天行璇，立刻躬身：“少主，安排好了，下一场。”
“对手呢？”
“在准备了，是个叫‘黑蛇’的小子，会【火弹术】、【石肤术】和【疾风步】，实战经验三次，一胜两负。”
天行璇点头，转向石乐茉莉：“记住，对方会的术法比你多，经验比你丰富。你的优势是【感应术】和精准的控制。不要硬拼，用你的脑子打。”
石乐茉莉用力点头。
她被带到一个简陋的更衣室，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黑市提供的，为了隐藏身份。
然后她被带到擂台边，等待上场。
擂台上，刚才那场战斗结束了。
断肋骨的那个人赢了，但他自己也站不稳了，被人搀扶着下去。
裁判是个独眼老头，声音沙哑：“下一场，‘黑蛇’对……‘银狐’。”
银狐是天行璇给石乐茉莉取的代号。
石乐茉莉走上擂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不是真的灯，是几块发光的矿石。
周围响起嘈杂的议论声：
“银狐？新人？”
“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能打吗？”
“黑蛇虽然实力一般，但下手狠，这新人惨了……”
石乐茉莉没理会那些声音。
她将【感应术】开启到最大，但做了精细的筛选——
只感知擂台范围。
只感知对手的灵力波动。
只感知……杀意。
对手上场了。
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黑衣，眼神阴鸷，嘴角带着痞笑。他上下打量着石乐茉莉，嗤笑一声：“女的？还是个小丫头？今天运气不错。”
裁判宣布规则：“没有规则，倒地十息不起或认输为止。开始！”
黑蛇动了。
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他双手结印，三颗火弹成品字形射向石乐茉莉。
和南宫舞的火弹术比起来，这三颗火弹粗糙得多，轨迹固定，速度也慢。
石乐茉莉轻松闪开。
但黑蛇的第二招来了——他脚下生风，【疾风步】开启，速度快了三成，瞬间冲到石乐茉莉面前，一拳砸向她的面门。
拳头上包裹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石肤术】，让拳头坚硬如石。
石乐茉莉向后急退，同时指尖亮起银光。
【微光弹】。
不是攻击，而是……干扰。
银光射向黑蛇的眼睛，虽然威力弱到连眼皮都打不破，但突然的强光让黑蛇下意识闭眼。
就这一瞬间，石乐茉莉绕到了他侧面。
黑蛇反应很快，立刻转身，又是一拳。
但石乐茉莉又躲开了。
她像泥鳅一样滑溜，总是能在拳脚及身前躲开，而且每次躲开时，都会用【微光弹】干扰黑蛇的视线。
黑蛇渐渐烦躁了。
“就会躲吗？废物！”他怒骂，双手快速结印。
这次不是火弹，是【火环术】——以自身为中心释放火焰冲击波。
石乐茉莉瞳孔一缩。
这招她见过，南宫舞用过，范围太大，躲不开。
但她没有慌。
【感应术】让她“看”到了火环术的灵力结构——很粗糙，有很多空隙。
她找到了最大的那个空隙。
在火环爆发的瞬间，她向前扑去——不是后退，是前进。
火环擦着她的后背爆发，灼痛传来，但她成功突进到了黑蛇身前两尺。
这么近的距离，黑蛇来不及再结印。
他只能用拳头。
石乐茉莉抬起手臂硬扛。
“咔嚓。”
左臂剧痛，可能又骨裂了。
但她忍住了。
而且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黑蛇出拳时，胸前空门大开。
她右手食指伸出，抵在黑蛇心口。
【微光弹】。
这次不是干扰，是……全力一击。
她用尽了所有灵力。
银光从指尖爆发，像一根针，刺进了黑蛇的胸口。
黑蛇闷哼一声，连连后退，低头看着胸口。
那里有一个焦黑的小点，不深，但很疼。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运转……滞涩了。
石乐茉莉打中的，是他心口的一处要穴。
虽然威力不足以重伤他，但足以让他短时间内无法顺畅运转灵力。
“你……”黑蛇脸色变了。
石乐茉莉不给他机会。
她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再次冲上去。
没有灵力了，就用拳头。
她一拳砸在黑蛇脸上。
很轻，因为没力气了。
但黑蛇正在灵力滞涩的痛苦中，反应慢了半拍，被砸了个正着。
他踉跄后退。
石乐茉莉跟上，又是一拳。
一拳，又一拳。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就是最简单的、最原始的殴打。
但她每一拳都打在黑蛇的要害——眼睛，咽喉，心口，下阴。
黑蛇被打懵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女，下手这么狠。
更重要的是，他的灵力运转还没恢复，无法施展术法，只能靠肉体硬扛。
而石乐茉莉虽然力气小，但每一拳都带着……杀意。
是的，杀意。
她不想杀人，但她知道，如果自己手软，倒下的就是自己。
所以她必须狠。
必须让对手失去战斗力。
终于，在第十七拳时，黑蛇倒下了。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睛肿得睁不开，鼻子在流血，胸口剧痛。
而石乐茉莉，站在他身边，摇摇晃晃，但还站着。
左臂软软垂着，后背烧伤，全身是汗，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赢了。
裁判沉默了三息，然后高声宣布：“银狐胜！”
周围爆发出嘈杂的喧哗。
“黑蛇居然输了？！”
“那新人……下手真狠啊……”
“虽然赢了，但她也惨了，你看她胳膊……”
石乐茉莉没理会那些声音。
她转身，走下擂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天行璇在台下等她，递给她一瓶药：“喝下去。”
石乐茉莉接过，一饮而尽。
温热的药液流进胃里，迅速扩散，疼痛缓解了一些。
“走吧。”天行璇扶住她，“回去疗伤。”
她们离开黑市，回到天行府邸时，已经是深夜。
青禾看见石乐茉莉的样子，差点哭出来：“少夫人！您这是……”
“没事，”石乐茉莉勉强笑笑，“小伤。”
天行璇亲自给她处理伤口。
左臂骨裂，后背二级烧伤，身上多处淤青。
“疼吗？”天行璇问。
“疼。”石乐茉莉老实说，“但……值得。”
“为什么值得？”
“因为我知道了，”石乐茉莉看着她，“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也知道了……我比想象中能忍。”
天行璇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你今天做得很好。”她说，“战术正确，下手果断，最重要的是……你没有心软。”
她给石乐茉莉包扎好伤口，扶她躺下：“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我给你特训——针对年度考核的特训。”
石乐茉莉点头，闭上眼睛。
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但这次，没有做梦。
因为太累了。
累到连梦都做不动了。
而在她睡着后，天行璇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许久，她轻声自语：
“茉莉，你比我想象的……成长得更快。”
“快到我都有点……害怕了。”
害怕什么？
她没有说。
只是轻轻握住了石乐茉莉没受伤的那只手。
握得很紧。
像在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
又像在……告别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