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乐茉莉夺得年度考核冠军的消息，像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天行家族，甚至整个霓华国。
一个属性全一的“废材”，在三个月内从连基础术法都不会，到击败所有年轻子弟夺得桂冠——这样的故事，听起来就像神话。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考核结束的当天下午，石乐茉莉的名字就被刻在了家族荣誉碑上，与历代天才并列。她获得了丰厚的奖励：一瓶能提升灵力总量的“凝灵丹”，一本中阶术法秘籍《天行剑诀》，还有……进入“秘境”试炼的资格。
但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她赢得的尊重。
那些曾经鄙夷她、嘲讽她、等着看她笑话的人，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轻蔑，而是忌惮、敬畏，甚至……恐惧。
因为她证明了，属性不是一切。
控制、战术、意志——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有时候比属性更重要。
“感觉怎么样？”晚上，天行璇问她。
石乐茉莉想了想，说：“像在做梦。”
天行璇笑了：“不是梦，是你应得的。”
她顿了顿：“不过，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什么挑战？”
“人心。”天行璇说，“你赢得了荣誉，也引来了更多的关注——和敌意。从今天起，会有很多人盯着你，想看你跌落神坛，想找出你的弱点，想……毁掉你。”
石乐茉莉心里一紧：“为什么？”
“因为你证明了他们错了。”天行璇说，“你证明了属性不是一切，证明了一个‘废材’可以比天才更强。这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是一种威胁。”
她看着石乐茉莉：“所以，你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
石乐茉莉点头：“我明白。”
那天晚上，老人来了。
他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
“给你的贺礼。”他把木盒递给石乐茉莉。
石乐茉莉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样式古朴，戒面刻着一个眼睛状的图案——和她的眉心印一模一样。
“这是……”她抬头看向老人。
“归零之戒。”老人说，“是我年轻时用的法器，能温养眉心印，提升感知能力。更重要的是——它能隐藏你的眉心印，不让别人发现。”
他顿了顿：“戴上试试。”
石乐茉莉依言戴上。
戒指很轻，戴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戴上瞬间，她感觉眉心一凉，那种时刻存在的感知压力减轻了大半。
她“看”向镜子。
镜子里，她眉心的印记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是被戒指的力量掩盖了。
“谢谢师父。”她感激地说。
“不用谢我。”老人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不过茉莉，我要提醒你——夺得冠军只是开始，真正的路还很长。”
他看着石乐茉莉：“你的第一印已经开启，而且完成了两次进化，感知能力达到了巅峰。接下来，你要准备开启第二印了。”
“第二印？”石乐茉莉一愣，“心口印？”
“嗯。”老人点头，“心口印，司容纳。开启后，你的灵力总量会大幅增加，至少能达到普通人的水平。但开启这一印，需要找到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你心灵震颤、灵力共鸣的契机。”
“契机……是什么？”石乐茉莉问。
“每个人不一样。”老人说，“可能是生死关头，可能是顿悟瞬间，也可能是……遇到某个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我当年开启心口印，是在师父临终前。他握着我的手，把毕生功力传给我，那一刻，我的心被某种东西填满了，然后……印就开了。”
他看着石乐茉莉：“你的契机，可能已经来了，只是你还没发现。”
石乐茉莉似懂非懂。
“那……我该怎么找？”
“不用找。”老人说，“契机会自己来找你。你要做的，只是保持本心，做好准备。”
他站起身：“好了，我该走了。记住，戒指不要摘下来，尤其是外出的时候。”
老人离开后，石乐茉莉看着手上的戒指，陷入了沉思。
契机……
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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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麻烦果然来了。
先是二长老派人来传话，说要见她。
石乐茉莉去了，二长老天行烽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你夺得冠军，为家族争光，我很高兴。”他开口，语气听不出高兴，“但你的修炼方法……我很担心。”
石乐茉莉心里一紧：“二长老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天行烽看着她，“你的进步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尤其是你昨天在决赛中使用的那些术法——【灵力刺】、【精神冲击】——这些都不是天行家的正统术法。”
他顿了顿：“听说，你在跟藏书阁那个扫地老人学东西？”
石乐茉莉沉默。
“那个老人来历不明，身份可疑。”天行烽继续说，“我查过家族记录，三百年来，藏书阁从未有过这样一个老人。他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要教你？他教你的术法，有没有隐患？这些，你都想过吗？”
石乐茉莉咬了咬嘴唇：“师父不会害我。”
“师父？”天行烽冷笑，“你叫他师父？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接近你吗？”
他站起身，走到石乐茉莉面前：“孩子，你还年轻，容易被蒙蔽。但我是过来人，我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那个老人对你这么好，一定有所图。”
石乐茉莉抬起头：“那二长老觉得，他图什么？”
天行烽被她问得一滞，随即沉声道：“我怎么知道？也许是图你的身份，也许是图天行家的秘密，也许是……图你的命。”
他看着石乐茉莉：“总之，从今天起，你不许再去见他。你的修炼，由家族安排专门的长老指导。”
石乐茉莉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不呢？”
二长老眼神一冷：“那就别怪我用家法了。天行家的少夫人，必须听从家族的安排。”
“我不是天行家的傀儡。”石乐茉莉说，“我是天行璇的妻子，不是你们控制的工具。”
二长老怒极反笑：“好，好得很。看来你是翅膀硬了，连家族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正要说什么，门被推开了。
天行璇走了进来。
“二长老，找我妻子有什么事吗？”她语气平静，但眼神冰冷。
二长老脸色微变：“璇儿，我在教她规矩。”
“规矩？”天行璇走到石乐茉莉身边，握住她的手，“什么规矩？不许她修炼的规矩？还是必须听从你们摆布的规矩？”
她看着二长老：“茉莉是我的妻子，她的修炼，我来负责。至于那个老人——是我允许他教茉莉的。你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我说。”
二长老脸色铁青：“璇儿，你不要太过分！我是为家族好，为她好！”
“我知道。”天行璇说，“但有些事，我自有分寸。”
她顿了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她拉着石乐茉莉转身离开。
走出大厅，石乐茉莉能感觉到天行璇的手在微微颤抖。
“璇……”她小声说。
“没事。”天行璇深吸一口气，“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有我在。”
但石乐茉莉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麻烦接踵而至。
先是有人偷偷在她的饭菜里下药——不是毒药，是抑制灵力增长的“散灵散”。幸亏石乐茉莉有【洞察】，一眼就看出了饭菜的异常。
然后是修炼时，总有人“不小心”打扰她——要么是突然出现，要么是制造噪音，要么是故意引发灵力波动干扰她。
最过分的是第三天，她去藏书阁的路上，差点被一块“意外”掉落的巨石砸中。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及时用【轻身步】躲开，恐怕已经重伤。
“这是警告。”老人听她说完后，沉声道，“有人不想让你继续变强。”
石乐茉莉苦笑：“我知道。”
“怕吗？”
“怕。”石乐茉莉老实说，“但怕也没用。他们越是这样，我越要变强。”
老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那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一些……保命的术法。”
接下来的几天，老人教了石乐茉莉三个新术法。
【敛息术】——收敛气息和灵力波动，让自己像普通人一样，不易被察觉。
【幻影步】——制造一个虚假的幻影迷惑敌人，真身则隐藏或移动。
【灵力护盾】——比【灵光盾】更强，能抵挡中阶术法的攻击，但消耗也更大。
石乐茉莉学得很认真，因为她知道，这些术法可能真的会救她的命。
但麻烦还在继续。
第五天，更严重的事发生了——
天行月中毒了。
中的是一种罕见的慢性毒，症状是灵力缓慢流失，身体逐渐虚弱。
医师检查后，脸色凝重：“这种毒很隐蔽，中毒初期几乎察觉不到。等发现时，已经深入骨髓，很难根除。”
天行璇立刻下令彻查，但查了三天，一无所获。
石乐茉莉去看望天行月时，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还在笑：“嫂子别担心，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但石乐茉莉用【洞察】看得清清楚楚——
天行月体内的灵力像漏水的桶，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流失。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后，她就会灵力尽失，变成一个普通人。
而且，毒素已经侵入了心脉，如果不尽快解毒，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查到下毒的人了吗？”石乐茉莉问天行璇。
天行璇摇头：“没有痕迹。毒是混在月儿每天喝的灵茶里的，但茶是从家族统一的茶房领的，经过十几个人手，查不清是谁动的手脚。”
她顿了顿：“而且，这种毒很罕见，整个霓华国只有三个家族有——南宫家、西门家，还有……天行家。”
石乐茉莉心里一沉。
天行家？
“你的意思是……”她不敢说下去。
“不一定。”天行璇说，“也可能是有人从黑市买的。但不管怎样，对方很谨慎，没留下把柄。”
她看着石乐茉莉：“这几天你也小心点，我担心他们的目标其实是你，月儿只是被误伤——或者，是警告。”
石乐茉莉点头。
离开天行月的院子后，她没有回璇玑院，而是去了一个地方——
藏书阁。
她要找解药。
既然医师说很难根除，那她就自己想办法。
【洞察】能看穿事物的本质，也许……也能看穿毒的成分和解法。
她在藏书阁的药草区待了一整天，翻遍了所有关于毒药的书籍。
终于，在一本古老的《万毒经》里，她找到了类似的记载。
“蚀灵散，无色无味，混于饮品，入体无声。初期症状：灵力微泄，精神倦怠。中期：灵力流失加速，经脉萎缩。后期：灵力尽失，心脉衰竭，三月必亡。”
“解法：需三味主药——龙血草、冰心莲、赤炎果。辅以七七四十九种草药，炼制‘归元丹’，连服七日，可解。”
龙血草，冰心莲，赤炎果。
这三味药，石乐茉莉都听过。
都是天材地宝级别的珍稀药材，每一样都价值连城，而且……可遇不可求。
龙血草只生长在妖兽森林深处的龙血树下，有高阶妖兽守护。
冰心莲只在极寒之地的千年冰湖中生长，百年一开花。
赤炎果更是传说，据说只有火山喷发后的岩浆地带才有，千年结果一次。
要找齐这三味药，几乎不可能。
石乐茉莉合上书，心情沉重。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老人走了过来。
“在找解药？”他问。
石乐茉莉点头，把《万毒经》上的记载告诉他。
老人听完，沉默片刻：“这三味药，我当年……都见过。”
石乐茉莉眼睛一亮：“师父你知道在哪能找到？”
“知道，但很难。”老人说，“龙血草在妖兽森林最深处，那里有七阶妖兽‘铁甲龙’守护。冰心莲在北方‘冰封谷’，那里终年严寒，还有‘寒冰巨蟒’盘踞。赤炎果……在南方的‘熔岩山脉’，有‘火羽鸟’守护。”
他顿了顿：“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任何一个地方都是送死。”
石乐茉莉眼神黯淡下来。
“不过，”老人话锋一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秘境。”老人说，“天行家的秘境里，有这三味药。”
石乐茉莉愣住了：“秘境？”
“嗯。”老人点头，“秘境是天行家先祖开辟的小世界，里面灵气浓郁，有天材地宝，也有危险妖兽。但最重要的是——那里有时间法则的异常。”
“时间法则？”
“对。”老人说，“秘境里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外界一天，秘境里可能是一个月，甚至一年。而且，里面有些区域，能加速灵药的生长。”
他看着石乐茉莉：“如果你能进入秘境，在里面修炼、寻药，也许……能赶在天行月的毒发作前，找到解药。”
石乐茉莉握紧了拳头。
秘境试炼的资格，她正好有。
但问题是——秘境三个月后才开启。
而天行月……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我有办法让你提前进入。”老人忽然说。
石乐茉莉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老人点头，“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你需要消耗十年的寿命，来换取一次强行开启秘境的机会。”老人看着她，“而且，只能维持三天——外界三天，秘境里大概……三个月。”
石乐茉莉毫不犹豫：“我换。”
老人皱眉：“你想清楚，十年寿命不是小事。”
“我想清楚了。”石乐茉莉说，“月儿是因为我才中毒的，我不能看着她死。”
老人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好，我帮你。但你要记住——秘境里很危险，不仅有妖兽，还有……别的试炼者。而且，强行开启的秘境不稳定，可能会出现空间裂缝、时间乱流之类的异常现象。”
他顿了顿：“你只有三天时间——外界三天，秘境里三个月。三个月内，你必须找到三味药，然后安全返回。否则，你会被困在秘境里，永远出不来。”
石乐茉莉用力点头：“我明白。”
“那你回去准备吧。”老人说，“明天子时，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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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璇玑院，石乐茉莉把计划告诉了天行璇。
天行璇听完，沉默了很久。
“一定要去吗？”她问。
石乐茉莉点头：“月儿等不了三个月。”
“可是秘境很危险……”
“我知道。”石乐茉莉握住她的手，“但我会小心。而且，我有师父帮我。”
天行璇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我陪你去。”
“不行。”石乐茉莉摇头，“秘境只能一个人进，这是规则。”
“那我就在外面等你。”天行璇说，“三天，如果你不出来，我就强行破开秘境进去找你。”
石乐茉莉笑了：“好。”
那天晚上，两人都没有睡。
天行璇帮石乐茉莉准备行装——疗伤药、解毒丹、干粮、水袋，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石乐茉莉则抓紧时间修炼，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子时，老人准时出现。
他带着两人来到天行府邸深处的一个隐秘地点——后山的悬崖边。
那里有一个古老的祭坛，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就是秘境的入口。”老人说，“平时被封印着，只有特定时间才能开启。但今天，我要强行打开它。”
他看向石乐茉莉：“准备好了吗？”
石乐茉莉深吸一口气，点头。
老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银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凝聚成一个旋转的光门。
门后，是一片模糊的景象——高山，森林，湖泊，还有……妖兽的影子。
“进去吧。”老人说，“记住，你只有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的子时，我会再次打开通道接你。如果错过，就要等三年后秘境正常开启才能出来。”
石乐茉莉点头，转身看向天行璇。
天行璇紧紧抱住她：“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石乐茉莉说。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一步踏进光门。
天旋地转。
等石乐茉莉再次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松软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外界至少浓郁十倍。
抬头，天空是淡紫色的，有两个太阳——一个金色，一个银色，并排悬挂。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高耸入云。
近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古树参天。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灵力的躁动——这里的灵气太浓了，连呼吸都在吸收灵气。
但她也感觉到了危险。
森林深处，有强大的气息在潜伏。
还有……更远处，有其他人的灵力波动。
看来，这个秘境里，不止她一个人。
石乐茉莉握紧了拳头。
三个月。
她只有三个月时间。
要找到三味药，要变强，要……活着回去。
那就开始吧。
她迈步，走向森林。
走向未知的冒险。
走向……第二印的契机。
也许，就在这片秘境里，她将找到那个能让她心灵震颤、灵力共鸣的瞬间。
然后，开启心口印。
真正踏上归零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