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乐茉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璇玑院的床上。
窗外是熟悉的竹林，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床前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还有……天行璇身上特有的松柏气息。
她动了动，感觉全身像散架了一样，每一处都在疼。
“醒了？”天行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石乐茉莉转头，看见天行璇坐在床边，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疲惫，但眼神温柔。
“我……睡了多久？”她声音沙哑。
“三天。”天行璇扶她坐起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师父说，你开启了第二印，身体需要时间适应。”
第二印……
石乐茉莉想起来了。
在秘境入口，在背叛与绝望的关头，心口那个沉睡的印记终于苏醒。
她能感觉到，胸口有一股温暖的、源源不断的力量在流动，像一口永不枯竭的泉眼，在滋养她的身体和灵力。
“感觉怎么样？”天行璇问。
石乐茉莉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身体。
【洞察】开启。
她看到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细如发丝的灵力脉络，现在拓宽了三倍，像小溪变成了小河。灵力在其中流淌，不再是以前的艰难滞涩，而是顺畅、充沛。
原本空荡荡的丹田，现在充满了银色的灵力，像一汪小小的湖泊，虽然不大，但比之前至少增加了十倍。
更重要的是，心口那个印记。
它像一颗银色的太阳，悬浮在心脏上方，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会释放出一股纯净的灵力，流遍全身，温养每一个细胞。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提升了——虽然还是比不上天行璇那种从小修炼的天才，但至少达到了普通神术师的水平。
还有……寿命。
她能“看”到，自己的寿命线延长了一大截。原本因为归零之体的缘故，她的寿命只有普通人的一半，但现在，至少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这就是心口印，容纳之印。
开启之后，灵力总量大幅提升，肉身强化，寿命延长。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随着她继续修炼，第二印会逐渐完善，她的容纳能力会越来越强。
“很好。”石乐茉莉睁开眼睛，对天行璇笑了，“我变强了。”
天行璇也笑了，但笑容里带着心疼：“你差点死了。”
石乐茉莉握住她的手：“但我活下来了，而且……我拿到了解药。”
她想起最重要的事：“月儿呢？她怎么样了？”
天行璇眼神一暗：“情况不太好。医师说，蚀灵散的毒已经侵入了心脉，最多还能撑七天。如果七天之内没有解药……”
她没说完，但石乐茉莉懂了。
“七天够了。”石乐茉莉挣扎着下床，“我现在就炼药。”
“可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石乐茉莉摇头，“救月儿要紧。”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三味主药——龙血草、冰心莲、赤炎果，还有在秘境里收集的辅助药材。
“需要我帮忙吗？”天行璇问。
“帮我准备一个安静的炼丹室，还有……不要让任何人打扰。”石乐茉莉说，“归元丹的炼制很复杂，不能有丝毫差错。”
天行璇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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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丹室设在天行府邸的地下密室，四面墙壁刻满了隔音和防护的符文，确保炼丹过程不受干扰。
石乐茉莉盘坐在丹炉前，面前摆着几十种药材。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忆《万毒经》里记载的归元丹炼制方法。
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第一步，处理主药。
龙血草需要去除表面的龙血杂质，只保留最精华的草芯。她用特制的玉刀小心翼翼地将草芯剥离，然后用纯净的灵泉水浸泡。
冰心莲需要化去外层的冰壳，只取中间的莲子。她将冰心莲放在温玉上，用灵力慢慢融化冰壳，取出三颗晶莹剔透的莲子。
赤炎果最麻烦，需要剥离果皮和果肉，只取果核。果核温度极高，她用冰属性的玉钳夹取，然后用寒冰封存，防止能量流失。
第二步，炼制辅助药材。
四十九种辅助药材，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处理方法——有的需要研磨成粉，有的需要提炼精华，有的需要烘烤，有的需要浸泡。
她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处理好所有药材。
第三步，正式炼丹。
她点燃丹炉下的灵火——不是普通的火焰，是用火属性灵石点燃的灵火，温度可控，能精准调节。
然后，按照特定的顺序，将药材一样一样投入丹炉。
先是辅助药材，炼化成药液。
然后是主药精华，融入药液。
最后，是……她的血。
归元丹需要炼丹者的心血为引，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石乐茉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入丹炉。
血液融入药液，瞬间，丹炉内光芒大盛，药液开始旋转、凝聚、成型。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控火。
归元丹的炼制需要精确控制火候，稍有差错就会前功尽弃。
石乐茉莉全神贯注，【洞察】全开，观察丹炉内每一丝变化。
她能看到药液凝聚的每一个细节，能看到丹药成型的每一个步骤，能看到……成败的关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丹炉内的药液逐渐凝固，形成一个拳头大的药团。
药团在火焰中翻滚，慢慢缩小，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纯净。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药团裂开，分成九颗拇指大小的丹药，每一颗都呈淡金色，表面有九道丹纹，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和纯净的灵力。
成功了！
石乐茉莉松了口气，感觉浑身虚脱——连续三天三夜的精神高度集中，消耗巨大。
但她顾不上休息，立刻将丹药装入玉瓶，然后冲出炼丹室。
“璇！我炼成了！”
天行璇一直在外面守着，听见她的声音，立刻冲过来：“真的？”
石乐茉莉把玉瓶递给她：“快给月儿服下，每日一颗，连服七日。”
天行璇接过玉瓶，深深看了她一眼：“谢谢。”
“不用谢。”石乐茉莉摇头，“月儿是因为我才中毒的，救她是应该的。”
“不，”天行璇说，“我不是谢你救月儿，是谢你……一直这么努力，这么坚强。”
她顿了顿：“你先去休息，月儿的事交给我。”
石乐茉莉确实累坏了，点头：“好。”
她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很安心。
因为最困难的事已经完成了。
解药有了，月儿有救了。
她可以……暂时放松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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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天行月服下最后一颗归元丹，体内的蚀灵散毒素彻底清除。
她睁开眼睛，看见围在床边的石乐茉莉和天行璇，愣了一下：“我……我没死？”
“你当然没死。”天行璇笑了，“是茉莉救了你。”
天行月看向石乐茉莉，眼圈红了：“嫂子……”
“别哭。”石乐茉莉握住她的手，“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天行月用力点头：“嗯！”
医师检查后，确认天行月已经完全康复，而且因为归元丹的药效，她的灵力还精纯了不少，算是因祸得福。
消息传开，整个天行府邸再次震动。
一个属性全一的少夫人，不仅夺得年度考核冠军，还炼制出了失传已久的归元丹，救了天行月的命。
这样的成就，已经不能用“运气”或“巧合”来解释。
这是真正的实力。
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那些曾经想害她的人，现在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少夫人身后不仅有少主，还有那个神秘的扫地老人。
而石乐茉莉自己，则开始了新的修炼。
开启第二印后，她的修炼速度大幅提升。
原本需要几个月才能掌握的术法，现在几天就能入门。
原本微弱的灵力，现在充沛如泉。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学习真正的归零之体秘法。
老人正式收她为徒，传她《归零秘典》第一卷。
“归零之体的修炼，分为三个阶段。”老人说，“第一阶段，开九印。你现在开了两印，还有七印。”
“第二阶段，九印合一。当九印全部开启后，你需要将它们融合，形成‘归零之体’的完全形态。”
“第三阶段……我也不知道。因为历史上，从来没有人走到那一步。”
他顿了顿：“但我知道，归零之体走到最后，真的可以……改变世界。”
石乐茉莉认真听着。
“《归零秘典》第一卷，主要讲的是前六印的修炼方法，以及一些基础的归零术法。”老人递给她一本薄薄的册子，“你好好研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石乐茉莉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八个字：
归零之路，始于足下。
她抬头看向老人：“师父，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为什么……你会选择教我？”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你是三百年来，第一个真正唤醒归零之体的人。”
“在我之前，没有吗？”
“有，但他们都死了。”老人眼神黯淡，“或被追杀，或走火入魔，或……像我一样，选择放弃。”
他顿了顿：“但你不一样。你有天行璇保护，有坚定的心性，有……改变的勇气。”
“所以，我想赌一把。”
“赌你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石乐茉莉握紧册子，认真道：“我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我知道。”老人笑了，“去吧，好好修炼。一个月后，我要检查你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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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石乐茉莉进入了闭关状态。
她白天研读《归零秘典》，修炼新的术法；晚上打坐调息，温养心口印。
天行璇每天来看她，但从不打扰，只是默默陪着她。
有时候，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个修炼，一个看书，像一幅安静的画。
石乐茉莉能感觉到，她和天行璇之间的感情，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变得更加深厚，更加……不可分割。
她们是夫妻，是同伴，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这就够了。
一个月后，石乐茉莉出关。
老人检查她的进度，惊讶地发现，她已经掌握了《归零秘典》第一卷的大部分内容，而且还自己琢磨出了一些新的用法。
“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老人评价，“照这个速度，一年之内，你就能开启第三印。”
“第三印是什么？”石乐茉莉问。
“丹田印，转化之印。”老人说，“开启后，你的灵力品质会提升，从‘气态’变为‘液态’，同样的灵力能发挥出数倍威力。而且，你能开始修炼真正的归零术法——那些能改变规则、触碰本源的力量。”
石乐茉莉眼中闪过期待。
改变规则，触碰本源……
那是什么样的境界？
她不知道，但她向往。
因为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才能……改变一些不公平的事。
比如，二长老的背叛。
比如，天行云的出卖。
比如，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她要变得足够强，强到没有人敢伤害她，伤害她在乎的人。
这就是她的路。
归零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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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关后的第三天，石乐茉莉收到了一封信。
是南宫舞寄来的。
信里很简单，只有几句话：
“听说你开启了第二印，恭喜。我在南宫家等你，如果哪天在天行家待不下去了，随时来找我。朋友一场，别的没有，一个落脚的地方还是有的。”
落款是一个火焰的印记。
石乐茉莉看着信，心里暖暖的。
朋友……
这个词对她来说，曾经很陌生。
但现在，她有朋友了。
有南宫舞，有赵青（赵青后来也托人带信感谢她），有天行月，有……师父。
还有天行璇。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就够了。
她把信收好，走出房间。
外面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天行璇在院子里练剑，剑光闪烁，身姿矫健。
天行月在旁边看，时不时拍手叫好。
青禾在准备午餐，香气飘来。
一切都很美好。
石乐茉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笑容。
然后她迈步，走向院子，走向阳光，走向……她的未来。
路还很长。
但她不怕。
因为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
而且，她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走到尽头。
直到……改变些什么。
这就是她的选择。
这就是她的路。
归零之路，与子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