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叩、叩叩。”
深夜一点零七分,胡恩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那敲门声很软,带着犹豫的节奏。
emmm。
警惕。
这与平日里艾莉丝略带骄纵的拍门截然不同。
强盗!
胡恩瞬间从浅眠中清醒。
魔力感知无声铺开——门外是艾莉丝的气息,却有些紊乱飘忽。
他翻身下床,黑色丝质睡衣的衣摆随动作微荡,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嘎吱——
光芒涌入。
门外的景象让他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艾莉丝站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身上只穿着那套浅粉色、布料格外节省的吊带睡裙。
金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黏在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翡翠绿的眸子水润润的,眼神迷离而涣散,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啪叽。
她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粉嫩的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缩。
“……艾莉丝小姐?”
胡恩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_≖ )?
诡异。
不对劲。
“胡恩……”艾莉丝开口,声音软糯沙哑,尾音拖长,
她摇摇晃晃地向前半步,“我……我好难受……”
???
胡恩下意识扶住她的肩膀。
掌心触及的肌肤滚烫得不正常。
“汝……在发热。”他立刻做出判断,眉头蹙起,“为何——”
受凉了?
好突然……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嘘……”艾莉丝却忽然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他唇上。
啪。
触碰。
……指尖,也是滚烫的。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个迷糊的笑容:“哎呦……你好吵哦……我就是……想来找你嘛……”
蠕动)——冲刺!
——?
说着,她竟从他臂弯下钻了过去,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他的房间。
胡恩怔了一瞬,转身关上门,看着她像梦游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他那张深灰色的大床边停下。
?
“你的床……”她回头看他,眼神迷离,“比我的软吗?”
??
然后,不等他回答,她就抱着枕头,自顾自地坐了上去,甚至还颠了颠。
“唔……好像差不多……”她嘟囔着,身子一歪,侧躺下来,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你的味道。”
????
胡恩站在原地,暗红色的瞳孔里罕见地浮现出清晰的困惑。
这不像平时的艾莉丝。
太……逾矩了。
他走到床边,俯身,略微沉吟,手掌再次贴上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这不是正常体温。
“艾莉丝小姐,按照人类介绍,汝这应该是发烧了。”
他沉声说,试图将她扶起来,“吾去取药,汝需——”
啪!!
“不要嘛……”艾莉丝却像小孩子一样扭身躲开他的手,反而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又小又软,却因为高热而发烫。
力道不重,却固执地不肯松开。
“你陪我嘛……”她抬起水润润的眼眸看他,眼眶泛红,声音哭腔,“我一个人……好难受……头好晕……身体也好热……”
说着,她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脸颊上贴。
“你摸摸嘛……是不是很烫?”
……
静。
啪叽。
胡恩的手掌……被迫贴上她滚烫的脸颊。
细腻的肌肤在掌下灼烧,她能感觉到他指腹上因长期握持武器而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粝而真实。
艾莉丝满足地喟叹一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唔姆♡~
“凉凉的……好舒服……”她含糊地说,眼睛半闭半睁。
胡恩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艾莉丝小姐,”他撇了撇嘴,“汝病了,需要治疗。”
“我才没病……”艾莉丝嘟着嘴反驳,却因为发烧而吐字不清,“我就是……就是想到你了……”
哗啦!
她忽然用力一拉!
胡恩猝不及防,身体前倾,为了不压到她,只能单膝跪在床沿稳住身形。
……
寂静。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
脸色绯红的艾莉丝,仰躺着看他。
金发散乱铺在深灰色床单上,睡裙的肩带早已滑落一边,露出大片白皙泛红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翡翠绿的眸子里雾气氤氲,倒映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胡恩……”她轻声唤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今天……在学校门口等我诶……”
“是。”
他回答,试图起身,却被她另一只手勾住了脖颈。
“好多人都看你了……”她继续说,眼神迷离,“那些女生……她们看你……我不喜欢……”
……
胡恩怔住。
“汝不喜?”他重复,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嗯……”艾莉丝点头,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你是我的管家……她们不能看……”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抚上他的唇角。
“这里……”她的指尖轻轻点着他的下唇,眼神专注而迷茫,“亲过我……”
?
……
!!!!!!
胡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住了。
……
一秒后。
“那是意外。”他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知道……”艾莉丝却忽然笑了,笑容带着发烧特有的迷糊和娇憨,“但是……是我的初吻哦……”
她的指尖沿着他的唇线缓缓描摹,滚烫的温度烙在他微凉的皮肤上。
“堂堂卡斯兰尔家大小姐的初吻……被你夺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越来越涣散。
“你要负责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音。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手臂软软地从他脖颈滑落,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
“艾莉丝小姐?”胡恩唤她。
没有回应。
他立刻将手掌从她脸颊移开,重新贴上她的额头——温度似乎比刚才更高了。
孩子们不好。
这大概一定是严重的高烧导致的意识模糊和反常行为吧!
胡恩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锐利。
所有困惑和那一丝罕见的波动都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冷静和判断。
他迅速将她抱起,调整姿势让她平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转身冲进浴室,拧了一条冷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坚持一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吾马上回来。”
他疾步走出房间,下楼,几乎是用闪现般的速度取回了医药箱。体温计显示三十九度一。
危险的高热!
警惕!
他按照说明书剂量取出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温水。回到房间时,艾莉丝已经开始无意识地发抖。
胡恩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服药。”他将药片送到她唇边。
艾莉丝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吞下药片,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然后整个人软软地瘫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妈妈……”她忽然小声啜泣起来,“别走……我会乖的……”
胡恩的动作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怀里脆弱得像个孩子的少女,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些平日里被高傲和骄纵包裹起来的柔软内核,此刻在高烧的侵蚀下毫无防备地暴露出来。
……
所以。
为什么不用魔法??
……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另一只手继续用冷毛巾擦拭她的额头和脖颈。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是难得的温和,“吾在这里。”
艾莉丝似乎听到了,呜咽声渐渐变小。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
但胡恩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继续用冷毛巾为她物理降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时间在寂静的深夜里缓慢流逝。
窗外偶尔传来风吹过枯枝的声响,远处有隐约的犬吠。
呼……
……
房间里只有艾莉丝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毛巾浸入水盆又拧干的轻微水声。
胡恩垂眸看着她。
金发被汗水濡湿,黏在额头和脸颊。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因为高烧而泛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吐息温热。
他想起她刚才那些迷糊的话。
“你是我的管家……她们不能看……”
“是我的初吻哦……”
“你要负责的……”
胡恩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些词汇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几乎从未与个人情感产生过关联。作为魔王,婚姻是政治筹码,子嗣是血脉延续,感情……是奢侈且危险的东西。
但此刻,在这个平凡的冬夜,在这个人类少女因高烧而意识模糊的呓语中,这些词汇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他的感知里。
“愚蠢。”他低声自语。
……
时间流逝。
退烧药开始起作用了。
艾莉丝的体温逐渐下降,颤抖停止,呼吸也变得更加深沉平稳。
胡恩轻轻将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又换了一条冷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他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她。
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流转着复杂的思绪。
这个人类少女……
这个骄傲、别扭、有着出色才华却又在某些方面幼稚得可爱的大小姐……
不知不觉间,似乎在他这单调的苏醒后生活里,占据了一个……特别的位置。
不是雇主与管家的契约关系。
不是魔族与人族的种族差异。
而是更简单、也更复杂的——
——啪。
胡恩的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发丝。
艾莉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他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收回了手。
……
簌簌。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冬夜冰冷的空气灌进来,让他有些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
回头看向床上安然熟睡的少女。
今晚的一切。
等她明天醒来,大概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样也好。
胡恩关上窗,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他只需要做好管家的职责,确保她的健康和安全,仅此而已。
……
所以根本也没有发生什么啊喂!!!
这么严肃是要闹哪样啊!!
(•́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