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时,艾莉丝的体温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头还有些昏沉,但已经不痛了。身体也轻松了许多,只是有些乏力。
她眨了眨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深灰色,不是她房间的米白色。
?
诶?这是哪里?
记忆缓慢回流。
昨晚……她好像发烧了?
然后……去找胡恩了?
再然后……
一些零碎的片段闪过脑海——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掌心,手指描摹他的唇线,说着“初吻”“负责”之类的胡话……
所以。
这是胡恩的房间?!!!
“呜……”
啪!
艾莉丝:(ΩДΩ)啊啊啊啊啊…!
艾莉丝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猛地拉起被子盖住脸!
啪…!
那不是真的吧?!
一定是高烧导致的幻觉!噩梦!
对!是噩梦!她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说出那种话——
嘎吱。
就在她自我欺骗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胡恩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清粥、小菜和一杯温水。
他看到艾莉丝用被子蒙着头,脚步顿了顿。
嘴角一抽。
这是何意味。
他的被子有那么香嘛。
“艾莉丝小姐?”他平静地开口,“您醒了。感觉如何?”
静。
半秒后——
(蠕动)
艾莉丝僵硬地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翡翠绿的眸子偷偷打量他。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黑色管家服整齐笔挺,暗红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表情是一贯的淡然。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艾莉丝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脏还是跳得飞快。
“还、还好……”她小声说,坐起身,发现自己还穿着那件睡裙,赶紧拉了拉滑落的肩带,“我……我昨晚……”
“您昨晚发高烧,三十九度一。”
好快的答!
胡恩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稳得像往常一样汇报日程表,“吾给您服用了退烧药,并进行了物理降温。现在体温已恢复正常,但建议今日休息。”
……
所以为什么不用魔法呢。
……
“……哦。”艾莉丝应了一声,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没有任何异常。
她飞速转过身。
?为什么?
难道……那些真的是她的幻觉?
“那个……”她又转过身,试探性地问,“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胡恩正将粥碗递给她,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您说了些呓语,关于冷、头痛,以及……”他顿了顿,“呼唤母亲哦。”
艾莉丝老脸红了一下,随即又松了口气。
只是这些。
那就好……
“谢、谢谢你照顾我……”她接过粥碗,小声说。
“职责所在。”胡恩微微颔首,“请慢用。吾在楼下,有事可呼唤。”
他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手触到门把时——
“胡恩。”
艾莉丝忽然叫住他。
他回头。
金发睡衣大小姐咬着下唇,翡翠绿的眸子闪烁着复杂的光。
“昨晚……我真的……只说了那些吗?”
房间安静了几秒。
胡恩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
“是的。”他回答,声音毫无波澜,“仅此而已。”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嘎吱。
房门轻轻合上。
艾莉丝坐在床上,捧着温热的粥碗,发了好一会儿呆。
是幻觉。
果然是高烧导致的幻觉。
她低下头,小口喝着粥。
粥煮得很烂,温度刚好,清淡但鲜美。
可是……
为什么心里会有种……莫名的失落呢?
她甩了甩头,把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专心喝粥。
而门外,胡恩背靠着紧闭的房门,站了足足十几秒。
暗红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他迈步走下楼梯。
步伐依旧沉稳。
……
最终。
艾莉丝在床上磨蹭到近十点才下楼。
啪嗒啪嗒。
她换上了一套保守的米白色高领家居长裙,袖子长到手腕,裙摆及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哗啦——
走进餐厅时,胡恩正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是清淡的日式早餐:白粥、烤鲑鱼、玉子烧、焯菠菜,还有一小碟梅干。
“早上好。”他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她,“体温正常了?”
“嗯……”脸色微红的艾莉丝别开视线,在餐桌前坐下,“量过了,三十六度七。”
“很好。”胡恩为她盛粥,“今日请务必休息。学校那边——”
啪!!!
“我要去学校。”艾莉丝立刻打断他,拿起筷子,“今天有重要的小组讨论,不能缺席。”
啪!!!
胡恩放下粥碗,双手撑在餐桌上,微微俯身。
猛虎对雄狮!
这个姿势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嘟嘴愤怒的艾莉丝不得不抬头看他。
“艾莉丝小姐,”他的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您昨夜高烧三十九度一,今晨虽退烧,但身体仍虚弱。强行外出可能导致病情反复,甚至引发肺炎。”
“我没事了!”
艾莉丝挺直背脊,试图拿出大小姐的气势,“我自己身体我自己清楚!而且课题真的很重要——”
“比健康更重要?”胡恩反问。
艾莉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吾已代为请假。”胡恩直起身,将粥碗推到她面前,“很合理的请假理由是‘突发高热需要休养’。您的导师回复‘好好休息,课题可延期’。”
?
“你——!”艾莉丝瞪大眼睛,“谁允许你擅自替我请假的!”
“《管家工作手册》第十七条第三款。”
胡恩流畅地背诵,“‘在雇主健康状况可能因不当行为而恶化时,管家有权采取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限制外出、代为联络等。’”
他顿了顿,补充道:“素世小姐特别标注,此条适用于‘任性的大小姐’。”
(阿欠!)
(谁在……谁在念叨我……)
……
艾莉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那个叛徒……”她咬牙切齿地小声嘟囔,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毕竟,她现在的确还觉得身体发软,头也有些昏沉。
“先用餐吧。”
胡恩在她对面坐下——这是艾莉丝自己要求的规矩,管家不必侍立用餐,“饭后若仍感不适,可回房休息。若感觉尚可,可在客厅活动,但禁止进行设计工作。”
“你管得真宽……”艾莉丝小声抱怨,但还是拿起勺子,小口喝粥。
吸溜。
粥煮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烂,带着淡淡的甘甜。烤鲑鱼外皮微焦,内里鲜嫩,调味清淡却足够提味。
她不得不承认,胡恩的厨艺确实无可挑剔。
……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艾莉丝偷偷抬眼,打量对面的男人。
他吃饭的姿势依旧端正规范,每一口的大小、咀嚼的次数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
暗红色的眼眸低垂,专注于食物,侧脸在晨光下显得平静而……好看。
昨晚那些模糊的片段又涌上脑海。
什么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掌心啦~手指描摹他的唇线啦~说着“初吻”“负责”之类的胡话……
噗——
“咳!”艾莉丝被粥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慢些。”一脸懵逼的胡恩立刻递过水杯。
这也能被呛到?
艾莉丝接过,猛灌几口,脸颊因为咳嗽和羞耻而涨红。
“谢、谢谢……”她小声说,不敢看他。
胡恩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饭后需要服药。”他平静地说,“退烧药的药效约六小时,午间需再服一次。”
“……知道了闭嘴啊!!”
“闭谁的嘴。”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