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人王？
怎么可能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道理是刻在人骨头里的。谁要是宣称自己把公义当成是血液，那他肯定是想买别墅了。
女生看起来不甚在意白发女生试图打开的新话题，她利用姐妹闲谈中的一段空闲时间，把空了的薯片袋折成一条细长的纸船，指尖一弹，它便滑进了桌边的垃圾桶。而美莎，却对接下来话题的趣味性有着绝对的自信。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先回答我——你看到的，我身上最本质的、明显的特征是什么？说的更明显一点，就是有什么‘瘾’。”
“书虫。”
几乎是想也没想女生就得出了结论。
“不对吧？”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原来是说这个啊，咳咳——”女生咳嗽了一阵，和她一同聊天的女生虽已对这场景习以为常，但在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那么……程度呢？”
女生原本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绕着一缕发梢打圈，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夜风拂过耳边。然而就在下一瞬——
瞳孔骤然放大，像有谁在暗处猛地拧开了聚光灯。
（咯噔）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带出一串连锁的碎响。
女生结合了发生在现实下的实际，“虽然现在还没有，但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而已”的设想正在进行独自地自我构建。而这一蠢蠢欲动设想现成的样本就在眼前：白影·美莎。
美莎很爱看书，不，应该说是不看书就会活不下去的类型。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她口中的“瘾”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生理性依赖。
她抱书的姿势，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脊背弓成一道倔强的弧线，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发白。黎明到黄昏到再一个黎明，时间，被她一页一页翻过。嘴唇干裂成细小峡谷，她却只伸出舌尖轻舔，好像那一点血腥味也能蒸馏出水分一般。
胃袋空得发疼，她就用手掌压一压，仿佛把饥饿折叠进更深处。她似乎是真的相信，只要再坚持十页、二十页，文字就会像光合作用的叶绿体，替她合成热量、水分、甚至是睡眠时间。知识将代替面包，句子会转化成葡萄糖，逗号与句号是微量矿物质。
“你也发现了吧？”美莎的声音低了下去，“原本光彩的万物，一旦超限，就开始腐烂。”
女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经意之间冒出了冷汗。
“除了你，已知的，还有谁？”
这个问题，美莎似乎也已经得出过答案。
“这大概，是我们的家族特色吧，当然，是指我身体里百日红那部分的。不过仅限于我们这一代的可能性很大。我的想法。”
“我是说，在我们的身边，有谁已经有这个倾向了？现在大概知道的。”
女生声音不高，却似乎带着收束全场的力度。
“说到底——”美莎被打断了，“……书页可以无限翻，现实却也总是卡在最短的那一页，不是吗？”当女生把问题推到美莎鼻尖的时候，美莎瞬间皱起眉头。此刻，没能立刻进行任何回应的她左手托腮，右手食指在桌面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线，像在丈量一条并不存在的河。睫毛半垂，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瞳仁里那簇刚刚被点燃、却尚未决定是继续燃烧还是直接熄灭的火苗。深蓝女生已收回目光，低头给自己倒了半杯凉水，提出这个问题的一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终究是死读书的家伙啊，纸上谈得再远，也填不满现实哪怕一毫米的裂缝；而裂缝不会等人。
“那个狐狸男？”
“啊，对！他身上就很明显。”
“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那事发生的时候，身为话题中心是个男生，后面怎么以讹传讹，变成是个女生了？”
人终究是有缺点的，判断继续追究也于事无补，深蓝发色女生将话题继续延续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