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商场四楼的环形走廊里，空调开得很足，与外面七月末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特意给叶父叶母请了假的叶梓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外面挂了一件宽松的薄外套，乌黑的长发被仔细地拢进棒球帽里。
当然，还少不了她常备的口罩，同时又在楼下的眼镜店里配了一副大大的平光黑框眼镜，身后还有一个黑色双肩包。
这下子，倒像是个偶然出门的宅女了。
叶梓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商场四楼，此刻已经在四楼转了两圈了。
环形走廊的一侧是玻璃幕墙，透过去能看到楼下的珠宝柜台和化妆品专柜，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各色招牌上，映出一片繁华的商业气息。另一侧则是一排各式各样的店铺，儿童摄影、奶茶店、精品文具、手机维修……
叶梓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招牌，很快锁定了目标。
那是一家夹在儿童摄影和手机维修店中间的铺面，门面窄得可怜，大概只有两米宽。深棕色的木制招牌上，用朴素的楷体写着“静心茶舍”四个字，字体不大，显得有些低调，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深棕色的木制招牌挂在门楣上方，“静心茶舍”四个楷体字写得规矩朴素。
叶梓在距离茶舍约莫十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假装看旁边奶茶店的菜单，余光却在观察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茶舍的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的红色贴纸，门内透出暖黄色的光，看起来和普通的小茶馆没什么区别。
但是叶梓的目光却落在招牌右下角，在那些木质纹理之间，隐约可见三条交汇的弯曲弧线，如果不凑近看，那就是一块普通的木纹。
是这里没错了。
叶梓犹豫了片刻。最终深吸一口气，抬脚向那边走去。
推开玻璃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茶舍内部比门面看起来要大一些，但也大得有限。约莫三四十平米的空间被隔成了几个半开放的茶座区域，深色的木质家具、竹编的窗帘、墙上的水墨画，整体风格偏中式复古，营造出一种“闹中取静”的氛围。
现在不是周末，商场里的人本就不多，茶舍里更是冷清。
叶梓扫了一眼，只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独自喝茶看手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客人。
柜台在正对门的最里侧，是一个深棕色的实木吧台，后面摆着几排茶叶罐和紫砂壶。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一串木质佛珠。他面容和善，倒更像是某个公司的领导，而非黑市的接头人。
看到叶梓进来，他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微微欠身：“欢迎光临，小姑娘喝茶还是买茶？”
叶梓走到柜台前，目光在那些茶叶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那男人。
“我想买些白茶。”她说，声音平稳，“听说你们这儿的白茶不错。”
男人的笑容不变，乐呵呵地递给叶梓一份货单，并在一旁介绍：“白茶我们确实有一些，都是今年的新茶。小姑娘是买来送礼还是自己喝呀？自己喝我推荐福鼎大白茶作为口粮茶，价格合适，味道也纯正，可以在家反复冲泡。要是送礼的话，那就可以选这款白毫银针，算是顶级的白茶了，您要是买两斤的话，我还可以给您打个八折。”
叶梓目光扫过货单上的字眼，貌似随意地说道：“我喝得比较挑，一般的茶入不了口。听说你们这儿有‘深山老林’的货，特意过来看看。”
男人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沉默了两秒，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重新打量了叶梓一眼，目光从叶梓的脸上扫到衣着，又回到脸上。
“深山老林的货不便宜。”男人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但语速明显放慢了，“小姑娘预算多少？”
“先看看货再说。”叶梓说，同时伸出手，用食指在柜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圆心点了一下，这是郑宇交代的动作暗号。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闪。
他看了看叶梓的手指，又看了看叶梓的脸，然后笑容不变地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招呼一位普通茶客：“既然如此，那请随我到后面雅间详谈，正好也给您尝尝今年的新茶。”
他转身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领着叶梓穿过茶舍的大堂。
大堂尽头有一扇挂着竹帘的侧门，推门进去，是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木门，门上都贴着“清风”“明月”之类的雅间名，看起来和普通茶馆的布局没什么区别。
男人在最里面那间“听竹”雅间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叶梓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约莫二十来平米的房间，红木茶桌上放着全套紫砂茶具，墙上挂着一副水墨画，窗户拉着竹帘。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男人关上门，却没有在茶桌前坐下，而是走到房间最里面，伸手掀开墙上挂着的那幅水墨山水画，露出一个不起眼的开关。
他按了一下，那面墙中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条缝，露出一扇暗门。
“请。”男人侧身，做了个手势。
叶梓跟着他走进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约莫三四米长，铺着灰色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书法作品，内容都是些“宁静致远”“茶禅一味”之类的老生常谈。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深棕色的实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看起来颇有质感。
男人推开门，侧身让叶梓先进去。
门后的空间比叶梓想象的要大得，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平米，装修考究，完全不像是藏在商场四楼角落里的一家小茶馆。
这是一个典型的私人会所布局。
正中间是一个开阔的休息区，铺着深灰色的地毯，摆放着几组宽大的沙发和红木茶几，头顶的吊顶灯洒下暖黄色的光，将整个空间映衬得低调而奢华。
休息区的左侧是一条不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没有标牌，只有壹、贰、叁的编号。门与门之间隔着适当的距离，隔音效果看起来不错。
叶梓隐约能猜到，那里应该是供客人们私下交易、洽谈的独立房间。
休息区的右侧则是另一个半开放的空间，一道镂空的木质屏风将其与休息区隔开。屏风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长条形的前台，后面坐着两个年轻人，正对着电脑屏幕操作着什么。前台旁边的墙上嵌着一块电子屏，上面滚动显示着几行字：“茶社商·情报·特殊物品·劳务”。
而正对着入口的最里侧，还有一扇双开的实木门，门关着，不知道通向哪里。
男人脚步没停，而是继续向前，领着叶梓来到了右侧的一个单独的小隔间内。
隔间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休息区的茶台后面，正悠闲地泡茶。
他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上衣，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机械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质。
另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站在窗边，正低头看手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短发干练，面容冷峻。
看到叶梓进来，泡茶的男人抬起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来了？请坐。”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带叶梓进来的那个棉麻衬衫男人微微欠身，对泡茶的男人说了句“宋哥，客人到了”，然后便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叶梓在茶台对面坐下。男人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幽，是品质不错的铁观音。
“小姑娘怎么称呼？”男人问，语气随意。
“陈。”叶梓随口编了一个，“熟人介绍我来的。”
男人他点点头，没有多问，而是从茶桌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推到叶梓面前。
“账号。”
叶梓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登录界面，只有两个输入框：账号名和密码。
她深吸一口气，输入了从郑宇那里得到的账号名和密码。
输入完毕，点击确认。
平板屏幕闪了一下，跳转到一个新的界面。界面设计极其简洁，白色背景，黑色文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像个十年前的论坛页面。
顶部是一个搜索栏，下面是几个分类标签：“自由交易区”“茶社商讯”“悬赏任务”“情报交流”。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半透明的提示框，上面显示着几行字：
“账号：WY_0417
注册时间：2026-03-12
最后登录：2035-06-15
账户余额：7，832.00”
叶梓的目光在那个“7，832.00”上停留了一瞬，微微挑眉。
七千八百三十二块。
还有意外惊喜？
她本来都打算花自己的本钱了，没想到这账户上还有余额？
泡茶的男人观察到叶梓的表情，微微一笑，主动开口：“新来的？”
叶梓抬头看他，没有否认：“嗯。”
男人点点头，没有追问账号的事情，这本就是不记名账号，只要能报上账号名和密码，谁都可以用。
他从茶桌下又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叶梓面前：“既然是新来的，那就先熟悉下这里的规则。”
叶梓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A4纸，上面印着几大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最上面是显眼的几个大字：茶社交易规则。
男人等叶梓大致扫了一遍规则，才开始解释：“我们这儿的规矩简单。主要分两个板块，自由交易区和茶社商。”
他伸手指了指平板屏幕上的分类标签：“自由交易区，就是客人之间互相买卖。有人出特殊物品，有人出情报，有人出劳务，价格自己谈，交易方式自己定。茶社只提供平台和场地，不参与交易，也不对交易的真实性负责。”
“换句话说，”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买到了假货或者被黑了，茶社不兜底。你们自己擦亮眼睛。”
叶梓点点头，表示理解。
“茶社商，”男人继续说，“就是茶社自己提供的服务。你想要什么，无论是情报、特殊物品、特殊劳务，只要出得起价，茶社都可以帮你找。茶社对茶社商渠道的信息负责，当然，价格也比自由交易区贵得多。”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切换到“茶社商讯”的界面。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列表，每条信息前面都标着价格，从几百到几十万不等。
“另外，你也可以向茶社出售消息。”男人说，“茶社会根据消息的价值酌情估价。你觉得手里有值钱的东西，可以直接找我或者其他茶社的人谈。价格谈拢了，钱直接打进你指定的账户或者我们帮你注册的一个海外账户。”
叶梓又点了点头，脑子里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自由交易区的客人身份互不知晓，茶社也不会透露。”男人最后补充了一句，“但茶社商的服务需要实名登记，当然，不是你的真名，是你在这个圈子里的代号。这个代号会在茶社内部存档，方便交易和传递情报。”
他顿了顿，看着叶梓：“小姑娘，要不要先逛逛自由交易区？第一次来，不用急着花钱。”
叶梓想了想，点点头。她重新拿起平板，点进了“自由交易区”。
界面跳转到一个类似论坛帖子的列表页，每条帖子都有一个标题、一个发布时间和一个“热度”标识。帖子的数量不多，大概只有二三十条，刷新频率看起来也不高。
叶梓一条条看下去：
“出乙下——耳钉，佩戴后可听到半径50米内任何人的心跳声，副作用：持续佩戴超过6小时会导致耳鸣。换等价特殊物品或美元，有意私聊。”
“收乙下及以上收容物，带价私，骗子绕道。”
“出情报：Y市最近几起失踪案的内部调查报告，环安局那边流出来的，价格1500。”
“劳务：本人R型能力者，承接安保类任务，价格面议，非诚勿扰。”
“请求任务接单：异常地点探索，危险等级未知，无实体，特性预估：S型，有意者私聊。”
叶梓扫过一条又一条讯息，这上面的内容之丰富，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简直像是某个论坛的大卖场。
帷幕之下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
“自由交易区的东西，真假参半？有什么判断方法吗？”叶梓抬头询问。
泡茶的男人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我说过，茶社不负责真假。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在这个区混久了，自然就知道哪些人靠谱，哪些人是骗子。”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新人建议先从茶社商入手。贵是贵了点，但至少不会买到假货。”
叶梓点点头，退出自由交易区，点进了“茶社商讯”。
界面的风格一下子变了，不再是简陋的帖子列表，而是一个分类清晰的商品目录，每条信息都有详细的描述、价格和“购买”按钮，看起来像个正经的电商平台。
但价格也让叶梓倒吸了一口凉气。
“N市环安局近期行动总结”——价格：12000
“乙中——恶魔护符详细测评报告”——价格：20000
“国内真理教已知的最新据点分布图（更新至2035年6月）”——价格：25000
“IAAC与环安局联合研究所项目进展”——价格：45000
“基于磁场理论的一种小型化约束收容场研究”——价格：120000
叶梓默默关掉了茶社商讯的界面。
她现在账户上有七千八百块，手头的卡里除去留给父母的钱，还有七八万，她本以为这笔钱不算少，至少在黑市了解下情况足够了，可看到茶社商讯的标价，才明白在这里七八万也就只能冒个水花而已。
泡茶的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笑了笑安慰道：“不用急。新人可以先卖消息，攒够了本金再买。”
叶梓沉默了几秒，换了个目标：“我想先了解一下本地的情况。”
她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想先摸摸底。”
男人点点头，没有多问。他从茶桌下又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叶梓面前。
笔记本上用工整的钢笔字写着几行字，每条前面都有一个编号：
“1. 环安局在长宅鬼屋进行大规模封锁，具体情况不明，已持续一周。”
“2. 野火宣布放弃包括本市在内的多个据点，具体原因不明，收缩范围涉及三市五县。”
“3. 山阳社宣布解散，目前社内多位能力者正在寻求下家，涉及人数约6-8人。”
“4. 本地富豪发布任务清单（共7条），需求以安保、寻物、私人调查为主，报酬区间5000-200000。”
男人指着这几行字：“本地最近就这几件大事。每条的具体信息需要付费解锁，价格在下面。”
叶梓低头看了看每条信息下面的标价，从三百到六千五不等。
她想了想，指了指第二条：“野火的，我要详细的。”
叶梓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心头却在滴血，野火的消息居然能卖六千，一下子就把账户上的余额去掉大半，如果每次都这么花，用不了几次就见底了。。
她的钱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
男人没有在乎叶梓的想法，见叶梓确定后，在平板上慢条斯理地操作了几下，然后把平板推到叶梓面前，顺手又给她续了半杯茶。。
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报告，大约有四千字，报告按照时间线排列，从野火在周边三个城市的据点首次出现异常动向开始，到陆续关闭，再到最后一批人员撤离，每个节点的日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撤离路线被细心地分成了三条，分别对应不同的方向和目的地。人员去向一栏列出了十几个名字，后面跟着“已确认转移至XX市”“下落不明”“疑似脱离组织”之类的备注。报告最后附了一张地图，用红蓝两色标注了野火收缩前后的势力范围对比，整整小了一圈。
叶梓略微吃了一惊，这种详细的情报，就这么随意出售？野火不会管吗？环安局要是拿到了这份报告，对照着时间、地点、人名去追查，岂不是能把野火的撤离人员一锅端？
仔细一想，叶梓甚至觉得卖六千太便宜了。
男人注意到叶梓的神情，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这些都是基本信息而已。各大势力之间的明面动向，互相都盯得紧，我们不卖，别人也能从别的渠道搞到。”他顿了顿，“至于野火据点的重要资产和撤离路线，那种核心情报我们也搞不到。真要有那种东西，各个组织都得联合起来把我们茶社给掀了。”
他微微前倾，压低了一点声音：“再说了，野火最近和环安局关系正好，正谋求转正呢。这种节骨眼上，我们可不想惹麻烦。”
野火在向环安局寻求官方身份？
叶梓心里一动。她想起之前在互助会时，张猛隐约提过一句“有些灰色组织想洗白”，但没细说。现在看来，野火就是其中之一。
她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目光重新落回屏幕，继续快速浏览了一遍报告。
野火这次的收缩范围确实很大，而且撤离得很仓促，对于撤离原因，茶社的情报分析师也是给出了多个可能，但是在这些分析后面的可靠性评价上，都标注为低可靠性。
没人知道为什么野火会突然收缩。
但是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鬼屋事件。
叶梓有很大的怀疑，野火的这次收缩和长宅鬼屋的事件有关。环安局在鬼屋里找到的东西，包括自己的证词，都指向了野火，很可能环安局已经向野火表达了不满，或者更直接一点，环安局强令野火撤离这些据点，杀鸡儆猴。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铁观音微烫，带着一丝涩味的茶汤滑过喉咙，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沉淀了一些。
放下茶杯，她把平板推到一旁，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顿了顿，开口问道：“国内的形势呢？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动向？”
男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兴趣：“小姑娘关心得挺宽啊。”
叶梓面不改色，迎着他的目光：“出来混，总得知道风向。”
男人笑了一下，又在笔记本上翻了几页，推到叶梓面前：
“1. C市最近风声紧，环安局疑似要杀鸡儆猴，涉及对象暂不明确。”
“2. 国外渗透势力齐聚C市，涉及组织包括白鞋会、全视基金会、精诚兄弟会，目的不明。”
“3. 附近Y市出现多起治安事件，疑似国内真理教抬头，已造成至少3人死亡，12人受伤。”
“4. 沿海多个城市多日暴雨，疑似有收容物影响，环安局已介入调查，目前无公开结论。”
“5. 地下市场特殊物品价格持续走高，平均涨幅约30%，部分稀缺品类涨幅超过100%。”
“6. IAAC开始与环安局合作，在国内建立联合研究所，选址未定，正在招聘相关人员。”
叶梓的目光在这些条目上逐一扫过，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白鞋会、全视基金会、精诚兄弟会，这些名字她在互助会那里听说过，都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组织，能够和国家力量抗衡的收容机构。
至于这里又一次出现的真理教，叶梓却不甚了然，似乎是什么教会组织？为什么多个消息里都有这个真理教的名字？是邪教？还是某种隐秘的宗教团体？
叶梓心里冒出一丝疑惑，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看着那些条目，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些信息里有很多她听都没听过的名词，让她隐约瞥见了整个帷幕世界庞大的轮廓。
但是代价就是，对钱包实在是不友好。
叶梓犹豫了几秒，最终咬了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这些信息，”她指了指笔记本上的六条，“每条的详细报告我都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需要一份全球主要收容物机构和组织的介绍，无论是正式的还是非正式的，越详细越好。”
泡茶的男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深意。
“小姑娘，”他端起茶杯，凑到嘴边，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你知道你刚才点的这些东西，加起来要多少钱吗？”
叶梓心里没底，但面上不动声色：“多少？”
男人伸出两根手指：“光那份全球组织介绍，就要两万。更别提其他的消息了，预估价格在二十八万上下，你确定吗？”
叶梓顿时沉默了。
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男人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放下茶杯：“不过新人嘛，可以通融。”
他从茶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更小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一份清单，每条前面都有标价：
“各国官方收容机构介绍（公开情报）”——免费
“主要非官方组织介绍（公开情报）”——3200
“地下势力分布与关系图谱”——3500
“收容物分级标准与市场估价参考”——1500
“国内环安局组织结构与职权范围”——3000
男人指着那份清单：“这些是茶社整理的基础情报包，价格便宜，适合新人入门。你想要的全球组织介绍，也包含在里面，足够你了解个大概。”
他顿了顿：“至于那些具体的时事动向，你现在买了也用不上。不如先打好基础，等攒够了钱再买不迟。”
叶梓看着那份清单，上面的一串零看得她牙疼，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基础情报包加起来就有11200。
除账户上的钱一分不剩，她还得自己倒贴一部分钱进去。
“行，”叶梓咬牙切齿地点头，“这些基础情报包，我都要了。”
男人瞧得有趣，忍不住轻笑了声，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推给叶梓：“已经打包发到你账号的资料库里了，随时可以查看，我们这里也提供打印服务，当然，收费一元一张。”
真特么黑。叶梓嘴角抽了抽，婉拒了对方的建议，“我暂时先不考虑打印了。”
男人不出意外地点点头，又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叶梓想了想，摇摇头：“暂时就这些。”
男人点点头，站起身来，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叶梓面前：“这是茶社的联络方式和注意事项，回去好好看看。另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叶梓：“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茶社商的服务，找我比找其他人便宜一成。”
叶梓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和公司信息。
“宋远桥。”叶梓念了一遍名字，点点头，“记住了。”
她站起身来，把那个牛皮纸袋装进背包，然后看向宋远桥：“那个全球组织介绍，现在能看吗？”
宋远桥笑了：“出了这个门，你随时都可以看，不过平板记得别带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我多嘴一句，这个圈子里，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有些东西，看看就好，别太当真。”
叶梓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密室。
